放映室里有卫生间，而她却舍近求远, 跑到了外面的这一间, 难怪方才她恍惚听见……她身后，男人低而愉悦的轻笑声。
林以柠闭了闭眼，鼻息间仿佛还残留着男人身上的气息，沐浴露极淡的香气, 像山间凉雪覆于松木, 凹出一段清冽。
她的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听他压著嗓音问她：「不腿软，那这是在故意占便宜？」
薄薄的音色带著点痞坏。
可明明, 就是他先使的坏。
手机屏幕亮起，陆晶晶一张小嘴还在叭叭不停。
【视频看了十遍, 我现在严重怀疑秦析这张脸是女娲毕设】
【哦, 晏析】
【真的好帅[哭]】
林以柠靠在洗手池边, 将手机音量调低, 点开了陆晶晶发来的视频。
她记得之前有人在微博上提过，晏析曾经作为大学生代表在联合国青年论坛上发过言。
外放的声音很小, 男生沉缓的嗓音却在一霎盈满密闭的空间, 林以柠连忙又调低了两个音量, 把手机拿近。
他声线本就偏沉磁，离近了听, 便有点像情人间的呢喃。耳膜酥酥痒痒的, 林以柠又将手机拿远了一寸。
屏幕里, 晏析一口流利地道的英语, 不疾不徐, 每一个音节都落在了舒适的低音域。
这份从容不迫，很难让人相信彼时的他只有二十岁。
林以柠的英文尚可，可这样一段过分专业的发言她听起来还是有些吃力，大抵是和贫困地区的公共卫生有关。
视频进行到第12秒的时候，晏析微微顿了下。屏幕上男生的眉眼英致，薄薄的唇轻抿著，目光聚焦，他好像隔着屏幕在看她。
几乎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林以柠倏地按灭手机。然后才意识到，她现在一个人在洗手间。
安静了半分钟，林以柠又重新点开手机，切著12秒的时间，将他抬眼的那一瞬截屏保存。
她手机里有一个秘密文件夹，命名为「x」，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是她从原来的手机里导过来的。
照片的像素很低，她一张大大的笑脸几乎占了半个画面。乍一看，这就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自拍，可林以柠的视线却落在了照片的右上角。
模糊的背影里，男生身量修长，身上套著件宽大的紫色篮球服，正微微低着头，撩起球衣的下摆。
那天，就是这么一个不经意撩衣服擦汗的动作，引得四周一片尖叫，有女生低呼：「秦析居然有腹肌！」
而林以柠，就偏偏抓拍了这么一个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可惜，像素太渣，根本看不清所谓的「腹肌」，但却是她和他唯一的一张「合影」。
现在，林以柠又将截屏的照片保存了进来。
少年的晏析，青年的晏析。
陆晶晶说他长得好看，的确是很好看，但又不仅仅只是皮囊好看。
他这人散散慢慢，却总是最耀眼的存在，就连刚才故意的使坏，有那么一个瞬间，都让林以柠控制不住的心悸。
将视频看了一遍，林以柠咬唇，按了保存。
*
再回到放映室，原本安静的空间已经热闹起来。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折腾了好半天，还真让桑鹊、孙非遥和胡杨端出一个卖相尚可的火锅。鸳鸯的料理锅稳在茶几上，四周摆了十几种新鲜的蔬菜和肉类。
林以柠不好继续坐着，便帮忙一起摆放餐具，瓷碗放到晏析手边的时候，男人正微微弓著背，面前放着一个木盒，里面齐齐叠著几十张原声碟片。
他的神色过分认真，半点没有方才散漫痞坏的模样。让林以柠恍惚觉得，那个故意使坏、压著嗓音反问她的男人，其实是她自己幻想出来的。
桑鹊几人陆陆续续端菜进来，胡杨看到晏析面前的一盒老古董，非常嫌弃。
「哎哎哎，能不能整点带劲儿的，就……我上次看得那个末世大片呢？丧尸进城疯狂咬人的那个。」
林以柠顿了顿，她并不想在吃火锅的时候看末日丧尸大片。
见晏析没反应，胡杨附身捞起桌上的遥控器，屏幕上提示是否要链接可识别设备。他想都没想，就按了ok键。
巨大的墙屏上投影出一个视频文件夹，他点开，里面的视频依次陆续排开。
胡杨愣住了。
桑鹊和孙非遥一路拌嘴走进来，齐齐望向墙屏的一瞬，也都不说话了。
放映室的这面墙屏是定制的，尺寸堪比小型的影院。眼下，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巨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舞蹈视频，全是跳芭蕾舞的漂亮姑娘。
女孩子们穿着各式各色的舞蹈服，身姿纤细，腰线柔软，或挺胸，或仰颈，画面定格的每一处都赏心悦目。
桑鹊没忍住，低低惊呼出声：「草……」
胡杨也一脸懵逼，又眯起眼看了看屏幕右上角显示的链接信息——ningzai。
宁崽？
他转过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晏析。
一个男人，手机里存了这么多女孩子的视频，还都是一个系列，原因几乎不言而喻。
除了专业需要，左右逃不开一些特殊的癖好。
而晏析，没有这个专业需要。
至于林以柠，整个人已经完全傻掉，她根本不知道这个设备依然连接着她的手机。那些视频都是她平时练舞时保存的，为了多学多看。而在一片芭蕾舞女孩中间还混著一个视频——她刚刚保存的，关于晏析的那个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