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桑鹊出来,孙非遥将指间的烟掐灭。
桑鹊走上前,左右望了眼,“怎么你没一起?”
“心情不好?”孙非遥看着她,问道。
桑鹊扯了扯唇,“没有。”
“嘴硬。”
“……”
走廊上忽然变得安静无声,顶灯将男人的影子拉长,笼下暧昧的光晕。
桑鹊低着眼,她知道孙非遥在看她。
“我失恋了。”就在孙非遥要开口的一瞬,桑鹊突然抬起头,唇角牵着笑,眸子里却覆着一层水光。
孙非遥定定看着她。
“别这么看着我。”桑鹊偏头,吸了吸鼻子,“我知道的,失恋哭鼻子,很丢人。”
孙非遥沉默。
桑鹊想,还好她没有脑子一热和他表白。否则他现在的沉默,足以让她往后再也没脸见他。
他们过去二十几年的情分也就真的完了。
“没事,我睡一觉就好了,你知道我的。”桑鹊重新牵起笑,她知道,她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她快要撑不住了。
“拜拜,我先走了。”
身后,孙非遥的视线始终未从她身上挪开过,灼得有些烫人。
“桑鹊。”
就在桑鹊要转过一个转角时,孙非遥倏而开口。
她顿下步子。
身后,男人的脚步声跟了上来。
“什么时候的事?”
“什么?”
“谈恋爱。”
“……”
桑鹊咽了咽嗓子,扯出个笑,“哪有你这样往别人伤口上撒盐的。”
她模仿着他们之间从前相处的语气,故作轻松,“很早了。”
“很早?”
桑鹊看着孙非遥,点头,“嗯,很早。”
“比我还早?”
桑鹊讶然,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桑……”
“非遥。”
很甜的一道女声——
桑鹊看着马小姐从包间里走出来,对方冲她点了下头,又朝孙非遥晃了晃手腕上的镯子,“找到啦。”
玫瑰金的手镯套在细白的手腕上,亮得晃眼。
“我还以为弄丢了呢,吓死我了。”马小姐很自然的挽上孙非遥的手臂,“这可是你送的第一个礼物。”
桑鹊低眼。
“我们走吧。”马小姐又转头看了眼桑鹊,“桑小姐,你一起吗?”
桑鹊抬头,唇角弯出好看的弧度,“不了,你们去吧。”
女孩子抓着男人的手臂,腕间的手镯亮得刺眼。
*
桑鹊没回家,车子漫无目的地开着,最后却停在了那处叫做“十方”的小店前。等桑鹊回过神来,人已经下车,站在了店门口。
店门没关,里面亮着灯,能看清楚几个人正围在一起吃烧烤,有男有女。
有那个叫“北哥”的男人。
仿若心电感应,周恕北抬眼,隔着玻璃就看到了站在他店外的女人。
极漂亮的一张脸,她今天没有扎马尾,长发软软的垂着,乌黑的眼中却没有神采,很空洞。
韩遂顺着周恕北的视线转头,看到窗外的女人,吓了一跳,“草!”
众人纷纷看过来,周恕北已经起身。
桑鹊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看一群人吃烧烤看得入了神,明明刚才发小也叫她一起去吃,她还拒绝了。
“大半夜的不回家,搁我这儿闹鬼呢。”
男人冷淡的声音响起,人已经站在门外。
桑鹊捏着手里的包包,“抱歉……”
她鲜少有这么可怜巴巴的样子。
今晚,她真的太难过了。
周恕北微微皱眉。
这其实算是他们第四次见面。
一次是她和她的朋友一起,一次是那天早上她误闯进来,还有两次是在旗袍店。
是的,那天桑鹊去旗袍店帮余彩取衣服,是周恕北第二次在那里遇见她。
可不管是哪一次,她都是一幅神采飞扬的模样,鲜少像今晚这样,有些——
周恕北想到一个贴切的词,失魂落魄。
“要不要一起?”他忽的开口,待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已经收不回来了。
桑鹊有一瞬的微讶,旋即又不确定地问了句:“不会太打扰吗?”
周恕北有些恼自己今晚的多事,又不好说他反悔了,只抱着臂,“我说打扰你就不进来了?”
桑鹊摇头,“那倒不会。”
周恕北:“……”
桑鹊跟着周恕北进了小店,一群人别有深意地打量着她。
周恕北这个小店在京大外面开了三年,这是大伙第一次见他主动带一个女孩子进来。就这一点,也足以让大伙好奇桑鹊的身份。
“北哥,这谁,也不给介绍下?”
“滚。”
周恕北骂了一个字,明显的护短,对方也不在意,又打量着桑鹊,嘻嘻哈哈噤了声。
周恕北想要护着的人,没人敢再开她的玩笑,至少在他们这个小圈子里是这样。
桑鹊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饿了,只简单说了自己的名字,就专心吃起来桌上的烧烤。直到酒过三巡,凌晨两点,一众人渐渐散去,桑鹊也从小店里出来。
周恕北将朋友送上车,转头就看到了她。她今天穿着修身的牛仔裤,骨架修长舒展,不仅脸蛋长得漂亮,身材也极好。
周恕北站在路边的树影下,从烟盒里敲了只烟出来,刚刚衔在口中,面前便伸来一只白生生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