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林以柠小声抗议。
「真不要?」
「……」
在晏析含笑的注视里,林以柠缓缓从沙发上褪下,她跪在浅灰的地毯上,仰著头,看那双染著笑的黑眸。
「你可能不知道,我之前一直以为,你当初和晏槐发生争执,是因为……余臻。」
刚刚听晏析说了当初海市的那场车祸,林以柠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余臻当初说「晏析不顾自己救了她」,原来说的是另外一件事。
「你傻不傻。我见到余臻的时候,连她叫什么名字都想不起来,又怎么可能会……」晏析轻嘶了声,林以柠的指尖已经摸上了那道狰狞的疤痕。
「那你当初那么做,是不是因为——」林以柠微顿,大胆猜测:「想到了晏楠。」
「你知道晏楠的事?」
「嗯,赵意浓告诉我的。」
指腹下的纹路粗糙,浅红色的一道,破坏了肌理皮肤的美感,可林以柠却觉得不丑。
她靠近,红软的唇覆上那道伤疤。
唇上的皮肤更敏感,更能感知到上面的每一道纹路。
林以柠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个样子,感激神明的庇佑,感激那道声空寺求来的平安符。
这一次,换她来虔诚的亲吻。
感谢神明,佑他平安。
晏析整个人却倏然绷紧,他抬手抚上林以柠的后脑,乌发丝滑,像是上好的锦缎。
一旁,宁崽卧在地板上,乌溜溜的狗狗眼注视著这边的所有动静,大尾巴甩来甩去,倒是很识时务的没有凑过来。
晏析这些年接手晏家,从如履薄冰到独当一面,商场上人人都忌惮信远的小晏总,他自己也越来越鲜少在人前露出情绪。
别人看不透他,才会顾忌他。可今晚在林以柠面前,他却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都外露出来,没有一点遮掩和隐藏。
他的弱点、软肋,他心甘情愿,尽数交付于她。
墙上的挂钟又缓缓走过一格,时间被拉得漫长。长到宁崽已经不愿意再甩尾巴,蔫巴巴的趴在地板上。
「起来。」晏析开口,沉得不能再沉得音色。
林以柠抬起头,重新圈上他的脖颈,整个人窝在他怀里。她偏著头,枕在晏析的肩膀上,红软的唇沾著薄薄的水色,「我饿了,你给我再煮一碗面条吧。」
*
林以柠当晚留宿在了明水湾,她睡主卧,晏析睡次卧。
晏析说,次卧常年没有人住,空气不好。
林以柠洗过澡,穿着晏析的白T恤,T恤的下摆刚刚到膝盖上面,她正好可以当睡裙穿。
晏析倚在门边,看到T恤下一双细白的腿,又偏头看向别处。
「晚安咯。」林以柠作势就要关门,却被晏析抵住。
「你真舍得让我一个人睡次卧?」
「……」林以柠弯起笑,「特别舍得。」
门口,宁崽也跟在晏析身边,正想要钻进主卧,却被晏析伸腿拦住。
「你一个人睡不害怕?」
「嗯……害怕。」林以柠点头。
「那——」
林以柠顺势将宁崽带进来,「那就让宁崽陪我吧,这样我就不害怕了。」
晏析:「……」
宁崽:「汪!」
和晏析互道了晚安,林以柠裹着被子,在床上打了个滚。
被子上沾著好闻的味道,阳光混著皂香,还有晏析身上的木质薄荷香,溢在鼻息间,仿佛她整个人都被他圈著。
林以柠扯了扯被角,忽然意识到,这依然是灰蓝色的一套床单,她不得不怀疑,晏析是不是对这个颜色有什么偏执的喜欢。
林以柠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晏析。
【你床单不会都是这个颜色吧?】
晏析:【你多睡几次,就知道了】
林以柠:「……」
晏析:【林以柠】
晏析:【三更半夜给我发床.照,你是吃定我不会碰你?】
林以柠:「?」
【什么床.照!这分明是一张床单照!!!】
林以柠点开照片,简直是一张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照片了。
灰蓝色的床单被角,和她一截手腕。
凝白落在这个颜色上,的确很好看。
晏析:【其实,下次可以尝试换翡翠绿的】
林以柠:【?】
晏析:【感觉会更衬你的肤色】
林以柠眨眨眼。
待反应过来晏析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她整个人直接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在外面的耳尖红得要命,透著一层绯色。
*
接下来的一周,林以柠忙得脚不沾地,晏析也恰好要去海市出差,两人再约见面的时候,已经是周五。
林以柠:【今晚?今晚不行】
林以柠:【今晚梁今灏过生日】
晏析:【林以柠,我们一周没见过了】
林以柠:【那人家还一年过一个生日呢】
对面没了动静,林以柠弯唇笑,她是故意的。
【那要不这样,我给他过完生日,就来找你】
晏析:【算你还有点良心】
林以柠:【晏总】
晏析:【嗯?】
林以柠:【你好像小朋友哦】
晏析:【……】
林以柠这周这么忙,也是为了赶工作进度,以便周五好按时下班,去参加梁今灏的生日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