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东西,装什么糊涂。”盛年歧手一弹,直接把香烟给弹出了几米远,烟头落在草地上,发出了微弱的光。
曾叔快步过去,把烟头给踩灭了,赔笑道:“盛少爷,天干物燥,容易起火。”
“你也知道容易起火,住在这么偏僻的山脚边,可得注意了!”盛年歧嗤笑了一声,话中有话。
曾叔嘴角提提,压下了心中的怒火:“盛少爷,要进去坐坐吗?等三爷醒了,你们叔侄可以多聊聊。”
“不必了,我刚好来这边办事,顺道来看看,既然三叔睡了,那我下次再来拜访。”说完,盛年歧朝着木窗看了一眼,喊了一声:“三叔,下次我再来取。”
布加迪威龙发出一阵轰隆引擎声,响彻了山涧,几下就消失在了暮色中……
曾叔目送着跑车离去,眉头紧锁,回去汇报。
听完曾叔说的话,盛西聿神色无异。
“三爷,盛少爷越来越过分了,他刚才就是在威胁您,老爷子明明没把钥匙交给你。”曾叔很生气。
三爷的身份比较特殊,也没住在盛家祖宅里,外头的人甚至都不知道老爷子还有个老来子,而老爷子把这个小儿子当成了污点,明知他被病痛缠身,仍旧不闻不问,任由他在外头自生自灭。
要不是三爷自个儿有能力,怕早就死了千次万次了。
曾叔也看过造梦的实验报告,他看到了造梦里三爷是个受宠的老来子,他眼泪都要流下来了,三爷太苦了,现实得不到,只能在梦中求一丝安慰,爱情也是,亲情也是。
就是因为贺斯荀是为数不多把三爷当成亲人看待的人,也没做什么特别事情,却让三爷一直记在心里。
所以贺斯荀弥留之际,三爷毫不犹豫地把唯一机会让给了他。
成全了别人,苦了自己。
“他就那个性子,无需理会。”三爷倒是没多大的情绪波澜。
“三爷,你就是对这些小辈太纵容了,他们才不把你当一回事,你的身世又不是你能决定的,无论如何,你也是流着盛家的血脉,他们凭什么这么对你!”曾叔打抱不平,明明是老爷子自己当年犯的错误,凭什么要让三爷来承受。
“曾叔,你也说了他们是小辈了,何必和小孩子计较。”
曾叔眉头紧皱,其实三爷只是辈分高,年纪并没有大他们多少,只是残酷生活不得不让他早熟。
“三爷,姜小姐落难其实也有盛少爷的功劳,你私下帮姜小姐未必能讨到好。”曾叔提醒道。
“我只是顺手帮下姜家丫头,成不成都看她自己造化,等阿荀养好伤,哪还有我的事。”三爷笑笑,他只是不想让姜家丫头走得那么艰难罢了,就算没有他的帮忙,姜家丫头也必是有一番作为的。
“三爷,您这次可是救了贺少,虽然您不需要他的回报,但盛家现在乱得很,我担心会殃及到你,不如让帝先生帮下忙。”
“这只是小事不必劳烦别人,你要真放心不下,就去找个靠谱的安保公司过来。”
曾叔想劝,但三爷眉宇间已经流露出疲倦之色,他也只好作罢,只能他私下去挑选一批靠谱衷心的安保巡逻,防止盛家人下黑手。
*
贺斯荀醒来后,最开心的事情莫过于陪着两儿女,尤其是他家的小公举。
比起满实验基地四处溜达捣蛋的儿子,女儿真真是他贴心小棉袄。
虽然常常他说个十句,小公举也未必会回一句,但老父亲表示这样就很幸福。
羽儿有绘画天赋,常常有意料不到的惊喜。
上次羽儿画了张爷爷抽雪茄的画像,老爷子喜欢得不行,花重金把画裱了起来,挂在他的办公室里,而且还为羽儿戒了烟。
做康复训练是个折磨人的过程,但每每看到羽儿在边上静静画画,贺斯荀身上的疼痛就被治愈了。
做完康复训练,贺斯荀过去看羽儿在画什么。
羽儿沉浸在她的画画里,彩色画笔正在给笔下的人物填色。
贺斯荀也不打扰她,在边上认真看着。
羽儿画了一家四口,贺斯荀一下子就认出了牵着咘咘的自己,他的右眼被涂成了金色,而羽儿被一个有着茶色微卷长发的女人抱在怀里。
当羽儿给女人脸上点‘麻子’时,贺斯荀按捺不住了,开口道:“羽儿,她是谁?”
羽儿在给女人的裙子上色,并不理会爸爸的问话。
“羽儿喜欢这样的妈妈吗?”贺斯荀猜测道。
女儿喜欢满脸麻子的妈妈?作为老父亲还真不太乐意,这口味怪独特的。
大概是贺斯荀话中的妈妈引起了羽儿的注意,她小指头指着抱着自己的女人,奶声奶气道:“妈咪。”
贺斯荀挑眉,果然如他所料,女儿的审美不同凡响,老父亲表示吃不消。
不过看着这幅一家四口的画像,他也陷入了沉思,或许他是该给孩子们找个妈妈了,以前身体问题不允许他这么做,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也不能那么自私,让孩子们从小没有母爱。
但扫过画像上的女人,为了女儿,难道他还真的找个满脸麻子的女人?
做父亲可真是个苦活。
*
传说中满脸麻子的姜意意正在出租屋里勤勤恳恳练基本功。
这是每日上下班前必不可少的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