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当爹的都能和儿子吃醋,我为什么不能为孙子训你个逆子?”
“……骂就骂吧,还当着外人的面!”
“知道丢人了?”老爷子用拐杖大力敲击地板,“那你考虑过怀叡的感受没有?考虑过我徐家的脸面没有!”
想到老宅那只叫“儿媳”的哈士奇,徐父脸一黑,“那逆子不干出这么荒唐的事,别人想传也没得传啊!”
“你以为老子是生气他那些荒唐事传出去?”
徐父:“……”
“你老子我气的是,谁把这事传出去的!”
徐父心虚地埋下脑袋,呐呐解释,“我已经骂过她了……”
父子俩你一言我一语掰扯着家里那些乌糟事,都没注意到半人高的巨型瓷瓶后,悄悄探出的圆润小脑袋。
司芮小胖爪扒在瓷瓶上,探头探脑望向心心念念的老baby。
头发像落了霜,颜色是寡淡的灰白,气质冷肃严厉,眉间有深刻的“川”字纹,看着就是个不大好相处的小老头。
但在小邪神眼里,却是哪哪都好。
就连脸上的每条褶子都透着调皮与可爱。
祂情不自禁咧开嘴,露出慈爱姨母笑:“嘿嘿嘿,好可爱的老baby。”
【……可爱?您这滤镜开的有些大。】
司芮低头看向怀里系着蝴蝶结的手工小玩具,“你说,这个礼物他会喜欢吗?”
【喜欢吧,这蝴蝶结花色好眼熟?】
“我剪了小小徐的裤子。”
【……?】
父子俩的谈话终于告一段落,过程不太和谐,结局还算理想,至少这次徐父是以正常步行的速度走出书房,身后没有乱飞的拐杖、鞋子、书。
“嘎吱——”
房门缓缓阖起。
书房里只剩下老爷子一人。
他走到擦拭一尘不染的落地窗旁,面朝阳光,缓缓抬手做起广播体操——
老鹰起飞。
经过系统RUI的计算与推演,发现广播体操才是健身界的yyds,做了一遍热热身后,老爷子的心终于静了。
心和气平下,人的五感会更为灵敏。
老爷子察觉到一丝丝异样,扭过上半身,狐疑打量着空无一人的书房,“错觉吗……”
他感觉,好像有双眼睛在暗戳戳盯着自己。
目光如狼似虎,挺瘆人的。
“咚”
突然,微弱的敲击地板声从角落传出。
老爷子目光移向发出声响的地方,是只半人高的青瓷瓶。
这是他孙儿送的柳叶瓶,器身细长,似柳叶,后面勉勉强强能藏个稚龄孩童,年岁稍大、身材稍胖些,都不可能完全躲在后面。
老爷子双手背到身后,气定神闲的朝花瓶靠近。
书房里看着开阔空荡,暗中却藏着不少伪装成家具、电器的机器保镖。
热搜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扒一扒隆衡集团与智能系统RUI关系的新闻,吃瓜网友也不嫌腻烦,每次都乐此不疲。
俗话说无风不起浪,隆衡集团确实与RUI有些关系。
也是因为RUI的存在,保护徐老爷子的机器保镖都是军部特批给他的,个个全副武装,这是保护也是监视。
停下脚步,徐老爷子目光滑过瓶身细腻淡雅的山水人物画,落在瓶后——
空无一人。
并没有他猜测的侏儒杀手,只有个模样粗糙,神似驴狗混血的小金马。
别问他是怎么看出这只既像驴又像狗的小玩具,其实是只马的。
他也不知道,就是一种感觉,小金马圆滚滚的腰上系着蝴蝶结,宽厚马背上刻有他的……乳名,小淙淙。
一颗形状轻微走形的爱心将乳名圈住,很明显,这只小金马是送给他的。
今年贵庚八十八的老爷子:“……”
守在暗处的机器人保镖们,终于发现了这只不知何时出现在书房的小金马,整座疗养院亮起警戒红灯。
经多轮验查,检测人员并未在小“金”马身上找到任何有害物质,反而发现组成小“金”马的成分,并不是目前已知的任何物质,这引起了研究院的兴趣。
这一次,徐老爷子鬼使神差的没有权衡利弊。
他直接拒绝了研究院,“这是送给我的。”
岁月不待人,他已经很老了,没多久年头可活。
偶尔任性一点又何妨。
……
与此同时,阿加莎侦探事务所。
昏暗拥挤的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粗重的喘息声。
利亚姆背部倚靠在冰冷硌人的书架上,神情紧绷,呼吸急促,飞快翻看着手中的纸质文件。
死了。
全死了,无一幸存。
男性被挖去心脏,女性让拧掉头颅,拥有它的每对有情人都死于非命,结局血腥又可怖。
“呼——”
利亚姆深呼一口气,冷汗濡湿了他的手心,拿着文件的右手在不断颤抖,“这是诅咒吧,一定是诅咒,这不是人类能做到……”
他恐惧的并非那些人的死相,而是凶手本身。
利亚姆一手创办出的阿加莎侦探事务所,在业内属于顶尖水平,在事务所全力追查下,在凶手犯下累累罪行下,竟没能找到一星半点有关凶手的线……
等等,也不是一点线索都没!
那只八音盒不就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