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祂开口,徐怀叡麻利抽出小手帕,任劳任怨的弯下腰,仔细擦擦上面落下的薄尘。
“我上次为他扫墓时,尸骨还在里面。”
司芮踮起脚尖,坐到长椅上,凝望着在夜风中微微摇摆的树冠。
“所以家里那位,还真是太爷爷从墓里爬出来了。”徐怀叡坐到祂身旁,“他怎么死而复生,返老还童的……”
司芮:“……我也不清楚。”
这么些年来,统爸既然放任徐士行的尸骨在棺材里腐烂,就不会半路挖出复活他。
他的死而复生,不像是统爸手笔。
“确定家里那位是太爷爷就行,我就怕万一是什么冒充者,现在……”
徐怀叡伸个懒腰,“终于可以放心,能好好睡个觉喽。”
“你放心的太早了。”
“啊?”
司芮摘下手腕上的通讯器,联系简逐。
他那边秒接通,似乎是在洗澡,隐约能听到些“哗啦啦”的水声,“馆长,很晚了,怎么还没睡?”
“到徐宅一趟。”
“现在?”
“对,有很重要的事。”
“好的。”
简逐没问什么事。
挂断通话后,他抬起布满水珠的手臂,骨节分明的大手摘下浴巾,擦干身上的水渍,换上一套简洁笔挺的正装。
随即便驾车,赶往徐宅。
夜已经很深了,马路上空荡荡的。
徐徐夜风穿过打开的车窗,吹拂进车内,在简逐微潮的发丝间穿梭,偶尔有一两粒通透的水珠穿过鬓角,滑落到紧致撩人的下颌。
抵达目的地,他的头发已恢复干爽。
徐宅内灯火通明,在机器人管家的带领下,简逐不疾不徐地走进客厅,发现徐家老少都衣着整齐,在沙发上坐着。
似乎是在等……他?
礼貌向在场的长辈问好,简逐侧过身,待看清一旁沙发上坐着的颀长男人时,他心中一惊。
“你好。”
徐士行没有抬手,更没有从沙发上起身。
“你好。”
简逐微微颔首,望着他那张斯文俊秀的面庞,一股微妙的感觉涌上心头,细细感受,像是亲切、熟悉揉捏在一起。
又奇异的掺杂着几分别扭,说不清道不明。
“大半夜的,喊我们起床。”
有简逐这个外人在场,徐老爷子没喊娘,“又让简先生过来,究竟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司芮安排简逐坐在徐士行身旁,想了想,祂又将手中的机器熊玩偶,放在他身侧,“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发现你有三个爹。”
“??!”
徐家老少齐刷刷瞪大了眼睛。
被祂这句惊天之言,吓成了世界名画呐喊。
徐老爷子慌忙阻止,“什么三个爹?我都这么大了,可不兴再找个年轻小后爹!”
还三个?!
这是拿联邦的婚姻法,踩在地面上摩擦啊。
“对对,崽,你还小不能早恋!”
徐怀叡用力点点头,大声附和着,抽空狠狠瞪上一眼对面的简逐。
从第一次见面,他就知道这家伙不怀好意,早盯上他家小娃娃菜了,真是个变态,就是不知道第二头猪是谁!!
让他找到,非得……
司芮:“什么后爹早恋的,你们在说什么?”
徐老爷子:“您说的三个爹……”
“一个,两个……”
司芮抬起小胖爪,指向一脸懵逼的简逐,而后指指他旁边的机器熊玩偶。
最后——
祂抬手对准最左侧坐着的徐士行,“三个,确实是三个亲爹,没错啊。”
“什么三个亲爹,我只有一个啊?”徐老爷子脑袋里乱糟糟的,“怎么可能有三个亲爹……其中,其中还有只玩具熊?”
“憨货。”
机器熊无奈嘟囔了句。
蓝幽幽的数据流从它身上流淌出,飞速流动成型,形成一抹幽蓝的欣长身影,细细一看,它的身高轮廓和体型,竟和一旁坐着的徐士行惊人的相似。
“你究竟是谁?”
数据人侧过身。
徐士行微抬起头,对上它模模糊糊的面孔,“你又是谁。”
短短两句话,两人便同时陷入沉默。
只是纹丝不动的注视着对方,气氛火药味十足。
简逐:“……”
至今他都没搞清楚是什么情况。
感觉自己的存在格格不入,他努力朝角落里挤挤。
徐老爷子脑袋里嗡嗡的,“你不是RUI吗?主系统RUI?!”
数据人摇摇头,“我不是RUI。”
“他确实不是。”
司芮静静观察着对面的三“人”,开始解惑,“我在他们三个身上,都感应到了徐士行的存在。”
简逐举起一只手,“馆长,我也是?”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在墓园,那时你是为了祭奠徐老……呃,徐士行吧。”
“当时你靠近我的那一瞬。”
司芮抽抽鼻尖,“我就在你身上,嗅到了徐士行的味道。”
徐老爷子指向数据人,“那RUI它,它又是怎么回事?”
数据人神情有些复杂,“我……算是他的情感与记忆吧,这些年一直借居在RUI的主芯片中,最近才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