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秋歌以为他是肖年:“我当然非离婚不可!我要去美国十年,十年!”
“什么?”
“这是你妈给我开的条件。我没有那么多钱,就算榨干了我哥去留学了,回来也不一定能混出样子,可你妈告诉我,她给我出钱,她亲手带我,她保证我能出人头地,条件是毕业之后和她签十年的合同,你以为她为什么会培养我?这天底下没有现成的好事,任何事情都是有价格的。”
从卫秋歌在面试时说出那番话时,肖远梅就开始做这个打算了。
肖年不是学设计的料,也不是做生意的料。他在商场打拼难免会吃亏。
肖远梅不能放弃自己的事业,专门陪在他身边帮他成长,于是她必须亲手给肖年选一个“长姐”。
她看中了卫秋歌,她的设计能力,她的人际技巧,她的天性纯良,更重要的是,她的走投无路。
“这才是你一定要离婚的理由?”
卫秋歌回道:“是我自己做了选择,纪修和事业,我选了事业。”
纪修抱紧了怀里的卫秋歌,他将她抱回了床上,仔仔细细地帮她擦着脸,那样的小心翼翼,像是在照顾一件脆弱的瓷器,稍不留心就会碎掉。
卫秋歌醒来后是习以为常的头疼欲裂,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干净的脸质疑道:肖年还这么懂事了?
肖年在洗手间外面敲门:“昨天忘了跟你说Happy birthday,礼物我放在桌子上了。”
卫秋歌探出了头:“我昨天晚上没跟你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肖年不太擅长撒谎,表情有些尴尬。
“如果我说了什么,你就忘了当我没说吧。”卫秋歌敷衍道。
肖年表情认真:“我认为你应该戒酒。”
卫秋歌翻了个白眼:“我还认为你应该独当一面呢,see,we both can't get what we want.”
(我们都得不到我们想要的。)
肖年说不过她,转身去厨房准备早餐,嘴里念念有词道:“你如果这么爱人家,那就去追啊。”
卫秋歌耳朵尖地听到了,她反驳:“你一个小孩懂什么。”
肖年皮皮地笑了:“Well,I've had more experience than you.”
(我经验可比你丰富。)
卫秋歌听着他的西言西语,无奈地摇摇头。
“他还爱你吗?”肖年试探地问。
“可能不爱了。”卫秋歌答。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仍然是针扎的疼,可是他确实没办法原谅自己,也确实选择了和自己做陌生人。
“那你怪他吗?”
“是我没选他,凭什么要求他现在一定要选择我呢?”卫秋歌拿过了一片面包,塞进嘴里,“我没那么不讲理。”
“那接下来怎么办?”
卫秋歌笑了:“接下来照样过日子啊,以前怎么过的,以后就怎么过。”
肖年撇了撇嘴:“你真能这么大方地放手?”
“能啊。”
“你不爱他了?”
“我永远都会爱他的,可爱也不是只有和他在一起长厢厮守这一种爱法。”
肖年以前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卫秋歌会如此痛苦。
离婚而已,自己也分过手的,她这顶多是分个时间比较长的手。
可总归是会过去的。
婚姻看起来只是简单的一道手续,但是经历过和未曾经历过的人是截然不同的。卫秋歌做决定离开这段婚姻时,用得不是肖年谈恋爱分手时的心情,在这一点上,肖年就弄错了。
他认为卫秋歌应当遵循失恋的套路,无论过程如何艰难,心痛总是要以痊愈为终点的。然而卫秋歌从未痊愈,她的婚姻变成了她的肺结核,她的HIV,她就这样携带着,继续生活。
直到他昨天在楼下看到了纪修。
他站在原地像是个雕塑,痴痴地盯着楼上那扇没有亮着灯的房间。他的表情让肖年想到了那晚,最后红了眼睛的卫秋歌,那是如出一辙的痛苦。
肖年是在那一刻明白过来,原来他们两个人,都是对方痛苦的根源。
是他们自己画地为牢,选择了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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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小王老师的提醒,关键的英文对话我加了翻译,但是我还是觉得原句更有意境,也是我能力有限,翻译过来会没了那种感觉。
还是那句老话,看文愉快!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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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修一大早去敲李知难家的门。
门响后,睡得迷瞪的李北辰喃喃地抱怨着:“几点啊,怎么这么早就有人来敲门。”
李知难摸索着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看,五点十分。
“八成是纪修。”她推了推李北辰,让他去开门。
李北辰一脸懵:“他这个点来敲咱们家门干嘛?”
李知难揉了揉眼睛:“干嘛?卫秋歌回来了,他能撑到现在才来敲门,他这还是长进了呢!”
“啊?”李北辰不解。
李知难摇了摇头:“乖,去开门吧,我去洗个脸换个衣服。”
卫秋歌走后的那几个月纪修过的日子,用熬来形容,都太轻松了。
他放弃了之前自己辛苦奋斗的事业,放弃了这帮和他一起努力的朋友,他把自己封进了狭小的出租房中。人生没有了卫秋歌,其他的东西,有或者没有,都显得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