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有个工长,好奇心重地凑了过来:“她家几楼啊?”
“三楼,一共15层。”
工长道:“那不能拆,她拆了是痛快了,楼上不就成危房了。这一举报一个准儿。”
陈设计咳嗽了一声,看了两眼,回道:“对,不能拆,我还能大过国家法律嘛,法律说不能拆嘛。”
“那您看咱们设计图怎么做呢?您之前给的草图是拆了之后画的。”卫秋歌拿出了陈设计之前随笔在草纸上画的图。
“这你还留着啊?”陈设计有些意外。
卫秋歌点了点头:“我头一次跟工地,怕出纰漏,小心点总是没错的。”
陈设计赞赏地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卫秋歌就给客户回了电话,告知了于小姐房子承重墙不能拆的事情。
纪修看着挂掉电话地卫秋歌,心疼地帮她揉了揉肩膀:“你是跟母狮子打电话呢么?”
卫秋歌被他逗笑。
“说话都得咆哮着,”纪修没好气地形容,“缺急支糖浆了?”
卫秋歌拉住了他的手:“那我赚人家钱,就得受人家气嘛。”
纪修搂住她:“谁也不能让我老婆受气。”
卫秋歌回道:“我还挺高兴的呢,这是我第一个自己的项目,别人想挨骂还没这个机会呢。”
“你高兴就好。”纪修亲了亲她的头发,“什么时候不高兴了,一定要告诉我。”
卫秋歌点了点头。
第二天刚到公司,卫秋歌就被朱经理拉到了办公室挨了批:“现在人家在咱们店铺里闹得沸沸扬扬,说咱们不兑现合同承诺。”
“那确实是不能拆的啊……”卫秋歌小声嘟囔。
“人家客户说签单子的时候咱们不是这么说的,拍着胸脯说什么都能,结果钱一交,什么都不能了。”朱经理重复着客户的话。
卫秋歌解释道:“那咱们做不到的事情,就不应该在销售的时候答应客户吧?”
办公室内,门店店长立刻反驳:“事在人为,你们设计不想办法,我们销售也不能饿死吧?”
朱经理一拍桌子:“你们两个自己商量!能解决最好,解决不了赔偿客户损失的时候,你们俩一人一半!”
门店店长态度软了些:“卫设计,您就给他拆了又能怎么样呢?出事了是她业主的事,赔偿也是她赔偿,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卫秋歌愁眉不展地回了家。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纪修一眼就看到了她霜打过的小脸。
“客户非要拆承重墙。”
“拆就拆呗。”
“法律规定,不允许拆的。”
“是你要拆还是他要拆?是你的房子还是她的房子?”
“她的。”
“那你管她呢。”
卫秋歌看着他和店长一样的说辞,把不满都倒了出来:“这样也太不负责任了,一整个楼都有可能因为他们家变成危房,如果,我是说如果发生了地震,那一楼人的性命都会受到威胁。”
纪修:“有这么严重?”
“就是这么严重!”卫秋歌撅着嘴生着气,“我们给她出别的招,开个洞什么的,她全不同意,就非要我们给她把两面承重墙都拆了,不然就说我们违反合同,让我们赔钱。”
卫秋歌又补充道:“我们经理说赔钱让我出一半,那我这个月就白干了……”
纪修心疼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装修这块纪修并不懂,也不知道怎么帮忙。
“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去吧?”他想到了万能解。
卫秋歌摇了摇头:“没胃口,改天吧。”
纪修看着卫秋歌离开的背影,翻了翻手机通讯录,打了个电话。
第二天开会,朱经理刚把这件事说完,下面坐着的一位年轻女设计师开口道:“销售部门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每回都是客户提什么要求都满口答应,后期我们设计这边很被动。”
销售部的经理立刻反驳:“我们销售签单子多难你知道吗?你以为你们在办公室坐着,单子就从天上掉下来呢?都是我们一个个求着人家缠着人家才能签下来的。”
女设计师也不服输:“那我们作图改图到凌晨三四点,去工地盯一宿的时候,就不难了?”
销售部的经理被怼得答不上来。
“都是在社会上讨生活的人,谁容易啊?你不容易,就能给别人添加工作量了?”女设计师厉声道,“而且朱经理,小卫刚来,单子不是她签的,设计不是她出的,她一个月才多少钱,让她赔?凭什么?这原来的设计费进了她口袋了吗?”
卫秋歌看着这位仗义执言的女设计师,心里一阵感激。
陈设计自然意识到这话明里暗里是在指责自己,出声解释道:“我当初把这个活给卫秋歌,也是为了她好。她一个新人,上来就能自己独立带项目,这种机会是千载难逢的。现在出了问题,你说她完全没有责任吗?她和客户沟通的方式难道没有问题吗?”
卫秋歌想反驳,明明都是按照你教的说的。但是她又顾及着陈设计的面子,不好说出口。
“不是有人说要做她师父帮她么?没事的时候师父徒弟占人便宜,出事了就她有问题了?”女设计师提卫秋歌说出了理。
朱经理和着稀泥:“阎礼,你看,陈设计也是一片好心,想给她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