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李知难推门进来的时候,门口早就用耳机通知了他们,几个人站在房间的侧面,中间一片花海镜海交相辉映,这虚幻得如同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不要钱似的场景,让李知难也愣了一下。
但她马上就想到,纪修这小子,本来也不是会省钱的主。
李知难笑着向前走,却在看到男生回头的那一刻突然愣住了。她这时也看到了侧面站得整齐的男男女女,那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李知难,”李北辰声音洪亮,但许是因为底气不足,所以声音喊出来倒显得空旷。他突然单膝跪下,从手里掏出了一枚戒指献了过去,直奔主题道:“我今天邀请了大家来帮我见证,我爱你,请你嫁给我。”
李知难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已经征求了叔叔阿姨的同意,”李北辰指着那边的方向,“我也问了皮皮,他说他愿意让我做新爸爸。还有纪修,今天纪修也帮我策划了,他也是同意的。”
他似乎把她在乎的人都问遍了,最后才终于敢来问她。
“李知难,我从小就喜欢你,暗恋了你大半辈子,你单身的时候我喜欢你,你结婚的时候我喜欢你,你离婚了我仍然喜欢你,我只喜欢你。我时候告诉你,长大以后我会娶你的,我初中的时候你不相信,我高中的时候你也不相信,我上大学了你还是不信,你那时候不是说过吗,等我是个男人的时候,再跟你说这种话,现在我是个男人了,我找你兑现我的诺言来了。”
李知难像是被点了穴,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懂,表情都没有变过。
这沉默让李北辰更紧张了些:“我这一生,只会爱你一个人,如果之前这十几年还不能证明我的诚意,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让我用余下的人生证明给你看?”
“你嫁给我好吗?”
李知难扯了扯嘴角,然后突然转头望向了纪修。
纪修和她对视的眼神立刻躲了开。李知难的表情突然出现了一丝嘲讽:“那你问过你爸妈了吗?”
李北辰愣住了。
“你有没有告诉你爸妈,你打算娶一个比你大七八岁的单亲妈妈?”
“这是我的事,和他们没有关系。”
“哦。”李知难应道:“那你有车有房吗?一个月赚多少?”
李北辰老实回道:“我爸妈名下有两套,到时候我过户一套到你名下,车子我也会买的,我现在虽然赚得不多,但是我有信心可以养你们母子。”
“不是你的事和你父母没关系么?”李知难反问,“你有信心可以养我们,你哪儿来的信心?”
“我会努力工作的。”李北辰答道。
李知难的母亲在旁边似乎觉得李北辰有些下不来台,轻声叫李知难的名字,示意她不要这样。
“李北辰,我当你是我的学生,也当你是我弟弟的朋友,所以你死缠烂打这么多年,我全当你是小孩儿不懂事,但是你说的对,你现在是男人了,是男人就应该知道做事要承担后果,显然你并没有珍惜我的容忍,反倒是得寸进尺了。”李知难厉声道:“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以后请你离我们母子远一点。我对你一点儿也不感兴趣,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你再这样纠缠不休就只会让我觉得厌恶。”
说罢,李知难转了身,走向了纪修。
她的眼神看起来有些受伤:“你帮他骗我?”
纪修头低着,不敢看她的眼睛。
“别人就算了,纪修,你也拎不清吗?”李知难声音没有刚才训斥李北辰时的厉害,反倒是多了些颤抖。
“姐,对不起。”纪修低声道歉。
“我不用你跟我说对不起,我需要你别去做会让你跟我说对不起的事情。”李知难并不接受他的道歉,“纪修,你……”李知难把后半句话咽进了肚子里,但是她的意思根本不需要语言表达出来,只是她的神情就足够了。
卫秋歌明显察觉到,这没说出来的话对于纪修来说,沉重得能压垮他的脊梁。
她看着转身离去的李知难,那个背影带着些悲壮,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是这种感觉。
“纪修。”卫秋歌轻轻地拉住他的手:“没事的,有我呢。”
纪修反握住卫秋歌的手,那力度攥得她指节生疼。
李知难成为纪修嘴里的姐姐很容易,第二次见面时他就甘心情愿这么称呼她了。她每周六下午给纪修补课,课讲得有意思又有条理,比学校的老师好很多,因此纪修倒也不抵触,和她的关系也不远不近地这样维持了几年。
但是她变成他心里的姐姐,大概是几年后的事情了。
那年纪修妈妈出了车祸。
那场车祸,纪部长住院,纪爷爷也气急攻心犯了心脏病,全家上下能拿主意的,只有纪修大伯的遗孀,纪家的大奶奶。
葬礼仪式被定在了医院旁边的小追悼厅里,一切从简。
纪修听到大妈和姑姑以及一些远房亲戚在聊天:“墓地怎么选?”
“要不随便买块儿地算了,肯定不能放在纪家那块墓地里。”
“怎么就不能放了?”
“纪老二那青梅竹马还等着呢,我看他们俩这些年的意思,那不就是等着老二媳妇嗝儿屁着凉再登堂入室吗!”
“墓地都好说,实在不行就先存着骨灰,等老二出院自己定。问题是葬礼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