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宴礼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命里犯点什么,他明明对感情的事情最不感兴趣。
以前上学的时候,同学看妹子,他看画展;同学沉迷恋爱,他觉得达芬奇真他妈牛逼;同学琢磨撩妹技巧,他琢磨怎么把画弄进国立展馆。
结果他弟孟政一谈个恋爱,三天两头分手,强行找他倾诉。
现在又来一个强行找他分析的……
黄茂康还在继续:“那男生我见过,穿得破破烂烂的,还抽烟喝酒。胳膊往黄栌肩膀上一搭,像个小流氓似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其实黄茂康也就在街上遇见过黄栌一次,他那天和生意上的伙伴应酬完,回家时路过一条餐饮街,等红灯,刚好看见黄栌站在路边等车。
巧的是,很少参加聚餐的黄栌,那天正好有几个学长学姐毕业,请客吃饭,整个画室的人都去了,她也就跟着去了。
全场觥筹交错、欢声笑语,就黄栌一个人没喝酒,吃完饭,她非常有爱地挨个陪同学打好车,目送他们离去,最后只剩下她和仲皓凯。
仲皓凯也喝了不少,晃晃悠悠,借黄栌肩膀扶着站稳,点了支烟。
也就是这会儿,被黄茂康给瞧见了。
黄栌和黄茂康说过,就是一个画室的朋友,当时黄茂康脑子里全是生意,确实也没往心里去。
但一提到黄栌可能有感情烦恼,黄茂康迅速把这口大锅扣在了仲皓凯头上。
站在旁观者角度,孟宴礼觉得黄茂康过于武断,分析的那些肯定是不对,偏见太多。
孟宴礼估计,黄茂康口中的“穿得破破烂烂”,也就是人家男孩穿了破洞牛仔裤什么的。
至于像个“小流氓”这件事,虽然孟宴礼也觉得,感情上对方如果总让黄栌悲喜反复,那一定是有些问题的。
但他不觉得,以黄栌的性格会和一个“小流氓”谈恋爱。
孟宴礼有自己的判断,也就没黄茂康那么焦急。
当然是要找机会适当叮嘱黄栌几句,但他一时间没有合适的切入点。
黄茂康那边有事要忙,终于挂断电话。恰好杨姨从外面进来,摘掉橡胶手套,问孟宴礼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现在吧。”
孟宴礼要去“觉灵寺”那边办点事情,杨姨则要去海鲜市场买一些新鲜的螃蟹和生蚝,正好顺路,可以搭个顺风车。
黄栌从厨房出来,孟宴礼朝她招招手,和她说了要去“觉灵寺”的事情。他告诉她那边景色不错,问黄栌要不要和他一起出去,透透气。
杨姨也要出门,黄栌觉得家里主人都不在,她单独留下怪怪的。
而且从来青漓的第一天起,总能隐隐听到山里有钟声,她一直觉得这附近可能有座寺庙,对此颇为好奇。能去看看,还是挺高兴的。
杨姨在海鲜市场下车,叮嘱他们别太晚回来,说是要做“香辣蟹”和“蚵仔煎”。
孟宴礼让黄栌下车,换到前排副驾驶位置来:“一会儿车子走小路,颠簸,坐前面好些。”
路确实不太好开,两侧都是郁郁葱葱的树,偶尔有突出的枝杈从车窗上划过。
黄栌看着窗外,心想,难怪刚刚孟宴礼说让她关窗,可能是怕划伤她吧。
这样想着,黄栌不由偏头去看孟宴礼。
这会儿阳光正对着他们,挺晃眼的,孟宴礼为了视线清晰,戴了一副墨镜,非常酷。
黄栌猛地低下头,拿出手机乱鼓捣。
她也说不上来那一瞬间的心慌是为什么,直觉里不能再看孟宴礼了,点开朋友圈翻了两下。
刚点进去,就看见仲皓凯的动态,配图是她发给他的海边照片,说是很羡慕住海边的人,还能看见“荧光海滩”。
黄栌心说,我以为你羡慕住海边的人,是因为你自己管得宽呢,神经病,发动态用我拍的照片干什么。
再往下一条动态,是程桑子发的。
那天在“粉红桃子酒吧”,老板程桑子热情地极力邀请黄栌加联系方式,于是她们互换了微信。
非常巧,程桑子的动态里刚刚提到“觉灵寺”:
【老娘这么貌若天仙,这猫为什么不和我走?!它难道是觉灵寺带毛修行的和尚吗?顺便问一句,觉灵寺求姻缘准吗?】
配图里的大黄猫一副“莫挨老子”的表情,黄栌被逗得笑起来。
她没注意到,孟宴礼看了她一眼,还在很没心机地扭头问他:“孟宴礼,觉灵寺求姻缘准吗?”
“不知道,你可以试试。”
“啊?”
黄栌本来想说,不是她自己要求姻缘,但又觉得和孟宴礼提及程桑子不太好,犹豫几秒,干脆也不解释了。
车子停在山脚下,黄栌跳下车,终于在悠悠钟声里,看见了“觉灵寺”。
那是一座古寺,背靠小山,面向大海。
山脚石滩上立着的石牌上,苍劲有力地书着“觉灵”两个字。字体深凹在潮湿的石板里,浅苔滋生。未登佛寺,已经感觉到一种直入内心的静。
他们顺着石阶缓缓入山,孟宴礼要去拜访一位故交,黄栌怕自己打扰到他们,主动提出自己在寺里随便逛逛,和他分道而行。
来这里的都是青漓小城的常住居民,香火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