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好工作室的门,两个人拉着手一同冲进狂风暴雪的夜色里。
风雪迷眼睛,黄栌闭着眼睛,一路跟着孟宴礼跑车边,他拉开车门,她就钻进去,一气呵成。
孟宴礼发动车子时逗她:“跑得还挺快。”
黄栌一挺胸,很可爱地说:“因为喝了你的能量椰子鸡汤呀!”
汪曾祺老先生曾在《人间有味》里写过,“人生忽如寄,莫负茶、汤和好天气”。
这一夜帝都市的天气实在算不上好,冬风不知残暴地刮断了多少树枝,雪夜萧瑟,可她有孟宴礼,有椰子鸡汤,也觉得满目风雪,诚然可爱。
5.2美龄粥
黄栌发现怀孕,是在一个春天。
那阵子她和孟宴礼刚好在时间上都比较充裕,开了车到青漓小城休息。
春天的青漓也很美,天气比帝都暖得要稍微早一点点,沿途春花烂漫,早晚依然雾霭朦朦,像是梦中仙境。
还有一点很好:
这个时节,青漓这边盛产草莓。集市上或者街口,到处都有人在卖草莓。
草莓装在红色的塑料小桶里,按桶出售,价格便宜。黄栌他们几乎每天出门,遇见都会买一些回来。
中午时浓雾散去,太阳出来,能看见海边有小孩子们三两成群地凑在一起,玩水或者抓礁石缝隙里的小螃蟹。
孩子们拎着的都是装草莓的那种红色小桶,还有孩子把小桶戴在头上,像戴帽子那样,很可爱。
黄栌和孟宴礼拉着手在海边散步,顺路买了草莓。
散步回来的午后,黄栌吃过草莓,昏睡了一整个下午,傍晚醒来,人还是不太精神,也没什么食欲。
本来以为是睡得太久了才有点浑浑噩噩,但晚饭时,黄栌越来越觉得有些不舒服。
饭菜很美味,还有爸爸亲手做的炸小鱼。她怕大家扫兴也怕大家担心,强压着不适吃完饭。
饭后上楼,孟宴礼没留下和长辈们喝茶,而是跟着黄栌的步伐,在她身后问:“黄栌,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黄栌没等他说完,已经忍不住,她捂着嘴跑起来,直冲进二楼洗手间,干呕几下,吐了。
孟宴礼始终陪在她身边,端了温水给她漱口,又拍着她的背安抚她。
他眉心紧蹙,担忧得要命,也心疼得要命。
“会不会是吃草莓吃多了,有些积食……”黄栌径自嘀咕着。
孟宴礼则思忖良久,然后揉揉她的头发,认真地和她说,好像她的经期已经过去两三天了。
本来黄栌的经期也不是特别准的,偶尔迟个两三天也是常有的事情。
但这种情况下被提醒,就有点恍然大悟。
“会是……怀孕吗?”
“也许。”
当天晚上,孟宴礼开车出门,去镇上的24小时药房买了验孕棒回来,怕有误差,买了两三只。
当然也买了消暑和消化积食的药物,以备万一。
验孕棒拿回家,孟宴礼帮她拆开,还是挺担心的。
如果不是怀孕,也不是积食中暑,明早黄栌再难受,他就要带着她去医院看看了。
黄栌自己在卫生间里鼓捣了好久,然后探出头来。
她脸颊泛红,对着孟宴礼招招手:“孟宴礼,我要当妈妈啦!”
验孕棒上显示着双杠红线,孟宴礼眉心却没有舒展开。
“你怎么皱着眉,不开心么?”
“开心,不过,黄栌,你现在还难受么?”孟宴礼最担心这个。
“有一点点,像晕车。”
孟宴礼当爸爸当然也高兴,可一想到黄栌这种难受的状态要持续一阵子,他也实在笑不出来,只能拥抱她,吻她的脸颊:“我去问问杨姨,吃点什么能舒服些,或者,喝点果汁?”
“好。”
他下楼去找杨姨时,刚好仲皓凯和陈聆给黄栌打视频,两张脸挤在屏幕里,环境黑暗,只有他俩的脸被手电筒照亮,像两只鬼。
他们问她,知不知道工作室的电卡放在哪里。
“好像在二楼柜子左边的抽屉里吧,你们看看有没有。”
仲皓凯似乎感觉到黄栌神情不对,随口问了一句:“你怎么了?海鲜吃撑了吗?”
“你才吃撑了,神经病。”
身体上的不适掩盖不住她要当妈妈的喜悦,她藏不住话,快乐地告诉他们,“我怀孕啦,要当妈妈啦。”
快乐的时候,她话确实会变多。
还和仲皓凯陈聆他们讲述了一下发现怀孕的过程,说她突然就想吐,然后真的吐了……
仲皓凯像个神经病,正正经经的恭喜话只说了一句,后面再开口,已经在问黄栌:“欸黄栌,你那个拍立得带过去没有?你不是爱做手账记录么,你就把你呕吐物拍一下,写上,纪念第一次孕吐。”
“……”
黄栌被他说得差点再吐出来,“陈聆,你有空带仲皓凯去看看脑子吧,真的。”
陈聆哈哈大笑着:“行行行,明儿就带他去,回头我给他约个脑部CT,再测测智力……”
话没说完,画面剧烈晃动几下,那边听到陈聆的惨叫,然后视频被挂断了。
估计是又开始了“谁是爸爸”之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