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茄子。”
所以黄栌的“人生之书”上,第一页是孟宴礼画的黄栌花。
第二页,就是他们和家门前堆的雪人的合影。
合影里,黄栌鼻尖被夜风吹得通红,笑得眼睛弯弯,亲密地挽着孟宴礼的手臂。
他被她拉着,躬了些背配合她和雪人的高度,唇角带着浅浅的弧度。
“孟宴礼,你当时说的是‘茄子’么?怎么感觉你口型和我不一样?”
“没说茄子。”
“那你说什么了?”
“我爱你。”
4.3春
“反正,春天就是这样不讲理,不逻辑,而仍然可以好的让人心平气和。”——张晓风
暖春,一夜间绿化带里的樱花全都开了。
黄栌这天很高兴,不止因为樱花开,而是收到了鞋子。
那已经是她冬天时买的一双复古牛津鞋了,买家说纯手工制作,她足足等了两个月才拿到手。
刚好在今天约了和孟宴礼开车去周边古镇散心,她迫不及待地穿上了这双新鞋子,出发前就美美地站在樱花树下,对着鞋子用拍立得拍了照片。
不过新皮鞋穿着有些磨脚,古镇里石板路又不算好走,刚开始没发觉,只有一点点不舒适,镇子逛到一半,黄栌的脚已经磨起两个水泡。
后半程路,都是孟宴礼背着她走的。
孟宴礼说,看来新鞋子没有你先生好用。
这话说得,黄栌趴在他背上,晃晃脚:“孟宴礼,你不喜欢我这双鞋吗?”
他说不是,然后问:“没看出来么,我在和你的新鞋子争宠。”
那双鞋是这么多年来,黄栌买的所有鞋子里,穿起来最磨脚的了。
可女孩子多多少少都是爱美的,鞋子磨脚,也还是很喜欢。
后面有一天,黄茂康约了黄栌和孟宴礼去家里吃饭,出门前黄栌站在门口犹犹豫豫,想着要开车去,应该走不了几步,最终又把那双鞋子拿了出来。
孟宴礼从衣帽间出来时,刚好看见黄栌小心地把脚探进那双鞋里。
他脚步一顿:“穿这双鞋?”
黄栌心虚地说:“下了车子就进电梯了,应该也不用走路,不会再磨脚了吧”
她喜欢,孟宴礼知道。
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把手指搭在刚系好的衬衫纽扣上,边解开,边转身往衣帽间走。
再出来时,已经换了一件休闲卫衣。
黄栌问他,怎么把衣服换了。
他就笑着说,怕万一。
“什么万一?”
“万一饭后你想要散步,鞋子磨脚怎么办?”
黄栌还是没懂,她的鞋子磨脚,他为什么要换衣服?
孟宴礼揉着她的头发,拿好手机和车钥匙:“衬衫太板正,我换个宽松些的衣服,回头真要背着你走,也比较方便。”
那天晚饭黄栌果然吃多了。
怪黄茂康厨艺进步太大,做什么都好吃,水平直逼杨姨,甚至还放话说,等过两年不做生意了,想去新东方再进修一下做菜。
做菜的人都需要捧哏,越说黄茂康做得好吃,他就越快乐,越主动张罗着给人夹菜添饭。
饭后黄栌挽着孟宴礼,靠在他肩膀上:“一会儿回去,我们在小区里走走吧。”
散步消食走得慢,鞋子倒是没怎么磨脚,但他们遇见了一场蛮不讲理的春雨。
雨势突然,一道闪电,随后细密的雨水落下来。
黄栌跺了跺脚:“孟宴礼,怎么办?”
孟宴礼把她抱起来,难得说了个冷笑话:“凉拌。”
散步走得有些远,几乎在小区的另一边,路上没几个行人,路灯的光让雨水显形,丝丝缕缕,孟宴礼一路抱着黄栌,奔跑在春夜细雨中。
风吹落花,樱花花瓣随雨水飘摇。
进家门孟宴礼才把黄栌放下来,两个湿淋淋的人换掉鞋子,直奔浴室。
黄栌的头发被雨水打湿,孟宴礼怕她着凉,解开她的马尾辫,用毛巾帮她擦干。
他故意逗她,像擦一只洗过澡的猫那样,用毛巾胡乱揉搓。
黄栌在毛巾下面抗议,晃着头。
等他停手,她像个小疯子,潮湿的发丝粘在脸上。
孟宴礼的指腹轻触在黄栌脸颊上,帮她勾走那些乱发,然后他扶住她的后颈,和她接吻。
在一切开始前,他抬手,从她衣领上,取下一片被雨水打落的樱花花瓣。
春季的连衣裙衣料稍厚,裙摆也长,落在浴室光滑的瓷砖地面上,堆成一团。
窗外雨声未停,越下越大,淹没了她隐忍的呜咽。
“孟宴礼。”
“嗯?”
“明天我们睡懒觉吧。”
“做两次累到了?”
第二次是她黏黏糊糊才发起的,黄栌躲进他怀里,很不好意思地反驳:“才不是,春困,我是春困。”
“好,是春困。”
4.4夏
“小扇引微凉,悠悠夏日长。”——顾太清
这个夏天,青漓最为热闹。
程桑子和徐子漾的婚礼在青漓小城举行;黄茂康和孟宴礼的爸妈也在青漓避暑;杨姨收养了一只流浪的小土狗,养在别墅庭院里;黄栌工作室的同学们觊觎青漓的海景良久,终于在这个夏天组团来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