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栌丢下鱼竿,去拥抱程桑子:“过年时我和孟宴礼放了爆竹,那时候觉得,今年会发生很多件好事,我今年是幸运的人,把幸运传给你一大份。”
她念念有词,像个小巫婆,“程桑子,你今年一定会遇到真爱。”
程桑子笑着补充:“那我要超级帅、超级猛的真爱。”
“超级萌?你喜欢萌的那种?”
“N,不是‘萌’,是猛。”
程桑子口无遮拦,“我喜欢能让我下不来床的那种。”
黄栌脸一红,尖叫:“天呐!”
被黄栌钓回来的那条小海鱼,在水桶里不满地扑腾着,拍打起一串水花。
水滴落在黄栌手臂上,她本来想带这条小鱼回去和孟宴礼显摆,但这么一看,又心软了,拎着水桶把鱼放回了海里。
黄栌陪程桑子一直在海边玩到天色将晚,远处码头的灯火一盏盏点亮,她在夕阳下给程桑子拍了几张照片,看着她眉开眼笑地发了朋友圈,才稍微放心些。
临分别时,程桑子揽着黄栌的肩:“妹妹,你看你这个小可爱的样子,哈哈哈哈,别担心我,我没事儿。我还能就因为离开那么个总爱穿得像花蝴蝶似的男的,就不行了?”
即便程桑子笑着,黄栌也还是有些忧心的。
到家门口还在给她发信息,约好了过几天一起再去钓鱼。
她手里东西拿得满,鱼竿、折叠椅和小水桶,发信息时不得不停下脚步。
等信息发出去,再抬眼,站在门前的黄栌才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儿。
这个时间,刚好是晚饭前。厨房里没有杨姨快乐地哼着歌忙碌的身影,客厅沙发里也没躺着徐子漾那个没长骨头的懒虫,连两家的长辈也没在……
黄栌翻出钥匙,开门:“孟宴礼?”
偌大的别墅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只小肥鸟,站在厨房窗边的无花果树上,“啾啾啾”地叫个不停。
奇怪,人都去哪了?
黄栌纳闷地拿出手机,拨通了孟宴礼的电话。
他那边似乎有些吵,黄栌感觉自己像个被遗弃的小可怜,蹲在家门口的台阶上,问他:“孟宴礼,你们去哪了啊,怎么全都不在的?”
“我们在你爸爸这边,今天晚饭在这边吃,忘记告诉你了,抱歉。”
往爸爸的别墅走时,黄栌隐约感到有些不对劲儿。
孟宴礼不是那么不细心的人,而且她总觉得,如果是平时,他一定会在家里等她,然后再和她一起过去的。
更诡异的是,当她走到爸爸家门前,里面好像也一样寂静无声。
黄栌趴在门板上听了听,连一句说话声音都没有。
这群人到底在干什么呀?
黄栌按着门上的密码,脑子里堆满问号。
推开门,她愣住。
刚到青漓那天,爸爸就已经兴致勃勃地带着她和孟宴礼,参观过整栋别墅。
和孟宴礼家里的装潢风格完全不同,她爸爸在审美上,确实有那么一点暴发户和老帝都相结合的混搭风……
那天,黄栌被巨大的实木多宝阁,和挂在上面的各种手串、核桃给震惊了。
客厅还搞了个冒雾气的假山,茶桌上堆放着各种茶叶罐子和茶饼。
但喝茶的用具,还是那个她小时候,爸爸从古玩市场淘回来的大茶缸。
他居然把它从帝都带过来了。
黄栌刚被孟宴礼求婚过,整个人晕晕乎乎,只隐约记得客厅里震惊她的东西挺多,好像还有个跳舞毯和电动麻将桌……
可今天,眼前的景象完全不同。
那些东西统统不见了,空旷的客厅中央居然是一台黑色的三角钢琴,钢琴旁摆着一棵栽在灰色花盆里的黄栌树。
花开正旺,烟雾般弥漫在枝头。
孟宴礼坐在钢琴旁,在她进门时,浅笑着打了个响指。
随后,他的手落在钢琴上,为她弹了一首《梦中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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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原因,徐子漾这个人,对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有种令旁人费解的淡漠。
孟宴礼弹钢琴曲求婚时,他就坐在一旁,本来是百无聊赖地看着,却在孟宴礼弹琴的瞬间,突然记起一件往事。
那是很多很多年前,有一次徐子漾去国外,到孟宴礼的画室找他,刚好那天是周末,孟政一也在。
那会儿孟政一刚谈恋爱不久,烦人得很,觉得全世界都是粉红泡泡,话题三句不离叶烨。
就算不提叶烨,脑子里转的也都是些恋爱相关的事情。
天儿挺热的,孟政一叼着棒棒冰,蹲在画架旁发呆。
徐子漾和他说了半天游戏里的事情,他都没回应。
过了一会儿,孟政一居然突然问孟宴礼:“哥,你说你要是求婚的话,打算怎么求?”
不是,这事儿问孟宴礼合适吗?
他连恋爱都没谈呢!
徐子漾吓得把嘴里叼着的棒棒冰都拿下来了,以为孟宴礼会把他们两个从画室踢出去。
但还好,孟宴礼没有。
在孟政一反复追问几遍后,孟宴礼终于从画里抬起目光,看向他们。
他没什么表情地随口说了一句:“送她一幅画,然后弹个《梦中的婚礼》吧。”
当时徐子漾觉得挺无聊,心说,孟家那么有钱,求婚好歹也搞点有新意的行吧?就送个画弹个钢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