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瓶,她送的。
盛弋一怔,感觉自己突然被死去的记忆攻击到了,不由得一阵怅然的恍惚感。
高三的时候,她曾经给他送过一个多月的牛奶……这是第几天来着?
盛弋试探的摸出手机,看了一下日历。
虽然已经过去很多很多年了,但由于高三时的经历太难忘,对于和许行霁相关的一切她仍然记得,甚至回到切实地高中时,在熟悉的景象里记得更深刻了。
按照她第一天给许行霁送牛奶的时间算起,现在大概是第二十多天了。
要精确到具体天数的话怕是记不清,但大致情况盛弋是记得的,而且她更记得的是许行霁对于这件事的遗憾。
因为他说过,他翻了书桌里半个小时的情书,是想找到那个给他送牛奶的姑娘的。
如果自己重回到校园这件事情是真的,那是不是说明上天给她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是为了让他们都不留遗憾?
如果这只是一个梦,那就更可以在梦里肆意妄为了。
迷迷糊糊的,盛弋还在思索着,耳畔就响起了熟悉又陌生的上课铃的。
身上带着薄荷清香的少年是踩着点和化学老师一起进来的,快速经过她书桌旁边的时候仿佛刮起了一阵旋风,盛弋不由得坐直了几分,紧紧盯着许行霁修长的背影。
从前在他经过的时候,她的目光永远都是故作刻意的扭开或者垂下的,永远都没勇气真的盯着他不放,哪怕她其实很想看他。
但现在,盛弋的眸子阳光而明媚,带着点一往无前的炽热。
许是她的目光太直白了,就算背对着她的许行霁没有注意到,一旁的于慎思却看得一清二楚。
“喂,同桌,你干嘛一直盯着许行霁啊?”于慎子假装不在意的,像是随口一问似的:“有事儿找他?”
从前的盛弋不懂于慎思的心思,但现在她是一清二楚的。
重新来一次,她不应该让他对自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想法了。
“嗯。”于是少女笑了笑,眼睛转向桌上的化学书,淡淡地说:“是有些事情要找他。”
“啊?”于慎思没想到她会真的这么回答,愣了下:“什么事啊?”
“我喜欢他。”盛弋声音很轻,也很温柔:“想告诉他一下。”
她已经是活了三十多年的人了,在梦里当然不会想给自己留下任何遗憾。
即便这样的直白有些‘离经叛道’,不太符合她一贯含蓄的性子,但她仍然想这么做。
盛弋说完,就趴在桌子上拿着一张草稿纸写起了情书。另一旁的于慎思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大概有好几分钟,他怔怔的看着女孩儿平静的侧脸,英气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落寞。
随后才心不在焉的翻开化学书,准备学习。
盛弋的情书写的很简洁,并无字斟句酌,全过程大概也就花费了五分钟时间,她把那草稿纸一折放进校服口袋里,然后重新侧头打量起来许行霁。
少年没睡觉,漫不经心的听着课,修长散漫的眉眼里都是懒洋洋的不在意,清隽漠然。
顽长的骨架子是十分单薄的,此刻的少年就像是一副支棱八翘的衣架子一样,同时又特别锋利,宛如刚刚出鞘的薄刀。
青春又灰败,气质是毁天灭地的中二感,少年气十足。
你好呀,十七岁的许行霁。
盛弋细致地打量着,脑子里不自觉的闪回前些天还同盛明溪争宠的男人,就有点想笑。
大概是她凝望的视线太过明目张胆了,被盯着的少年敏感的回过头,对上女孩儿笑意盈盈的目光后怔了一下。
随后他皱了皱眉,毫不犹豫的别过头,丝毫不搭理她。
唔,果然是十七岁的许行霁呢,和他说的一样,他试探着交往了一个女孩相处了不到一个月后,就一点也不喜欢谈恋爱这回事了。
对待女孩热烈大胆的示好,只唯恐避之不及的视而不见。
但盛弋却不想放过他。
下课后,她追随着第一时间走出教室的许行霁一起跑了出去,少年个高腿长,她追的有些气喘吁吁。
等到了无人的冷清走廊里,许行霁才回过头。
“喂。”少年声音里是满满的不耐烦:“你跟着我干嘛?”
他双手插兜,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满满的不可一世,但如果用名为‘温柔’的情绪戳一下,会发现他就是个纸老虎。
“我叫盛弋。”女孩儿进行了自我介绍,眨了眨眼:“你的同班同学,你认识我么?”
许行霁怔了一下,依旧皱着眉:“不认识。”
“哦……许行霁,你喜欢喝牛奶么?”盛弋笑了笑,在他诧异的目光中柔声说:“我可以继续给你送哦。”
“你,”许行霁声音竟然打了个磕绊,有些不敢置信:“是你送的牛奶?”
“是啊。”盛弋从校服口袋里拿出写好的‘情书’塞到他的手里:“给你的。”
许行霁是个一点旖旎心思都没有的中二少年,当即就打开那张纸看了。
盛弋的情书只有四个字:我喜欢你。
简洁明了,傻子都会懂的简单粗暴。
“我……”眼前这姑娘眼神通透极了,许行霁被注视的莫名不好意思,板着脸把手里的纸团起来:“我不喜欢喝牛奶。”
盛弋歪了歪头:“你这是拒绝我的意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