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刻意想去对比的意思,只是现在偶然被勾起回忆,盛弋还是会觉得许行霁的三观就挺正的。
在他的眼里,行业内只有能力差距,没有性别差距。
忙起来的时候,行西里以她为首的几个女员工也没有特殊待遇,同样是被当作牲口用的。
盛弋眼睛是看着墙壁上的画,但心思却已经飘到远处去想别的事情了,因此瞳孔上浮现一层浅浅的空洞和漫不经心,显得很疏离。
观察着她一举一动的楚泉察觉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少年立时就有些无措,小心翼翼地问:“姐姐,你不开心么?”
盛弋回神,淡淡的笑了下:“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就感觉…你刚刚走神了。”楚泉干巴巴的嘀咕了下,然后沉吟片刻,忽然问:“姐姐,你老公没陪你一起过来么?”
“他工作挺忙的。”提到许行霁,盛弋某种闪过一丝温柔,歪了歪头:“没必要陪我啊。”
楚泉有些不服气的抿了抿唇。
片刻后,他从身后的包里拿出两张展票递给盛弋:“姐姐,这里后天开展,是一位西班牙画家来办的展,作品都不错的,你要是有时间可以过来看看。”
“这样好么?”盛弋没接,有些诧异的眨了眨眼:“需要买票吧?”
“没关系,我们志愿者有挺多免费票用来宣传的。”楚泉勉强笑笑:“姐姐,你就拿着吧。”
“这…好吧。”
眼见着盛弋手下,楚泉才又说:“两张票,姐姐你可以带着你老公一起来,我记得他也会画画来着。”
带着许行霁?盛弋怔了一下,随后问他:“办画展的这位画家,是什么风格的?”
“是风景油画家。”楚泉下意识的回答,完了才回过神:“姐姐你问这个干嘛?”
“唔,就看看这风格适不适合带我先生一起来。”盛弋摇了摇头:“他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上次速写给我画了幅肖像,也远远谈不上会画画,还是算了。”
许行霁只对线条很重的那种创意画,或者是素描感兴趣,油画……他不太感冒的。
看着盛弋认真思索的模样,楚泉感觉舌尖微微泛酸——就好像吞了一颗柠檬似的。
在他看来,这位几面之缘的姐姐简直什么都好,完美符合‘梦中情人’的一切标准,除了结婚太早。
“姐姐。”他忍不住问:“你和你老公感情好么?”
盛弋一向是个好脾气的温柔性子的,但就算如此,听到这个问题都忍不住怔了一下:“为什么问这个?”
“就是有点好奇。”楚泉抿了抿唇:“像是姐姐这么漂亮又温柔的人,这么早就结婚了,和丈夫感情一定很好吧?”
这些问题和臆测就有点冒犯了。
盛弋不禁重新评估了一下许行霁之前那些飞醋的真实性,脸上的笑意有些僵硬。
“很好啊,我很爱我先生。”女人转移视线到墙上,却对楚泉淡淡地说着:“我十六岁就认识他,现在都快三十了。”
一语双关,既说了他们感情好,又顺带提醒了一下年龄差这件事。
盛弋不知道楚泉有没有听出来她的暗示,但显而易见的,少年脸上苍白的笑意很沮丧。
她看着,不禁有些五味杂陈。
……但自己也没有什么红颜祸水的气场啊,哪里吸引到这个年纪小小的大学生了呢?
盛弋不明所以,也觉得继续呆下去不合适,连忙找个借口就告辞了。
离开美术馆后,那两张门票就魂归垃圾桶了。
既然已经察觉到楚泉这鲜明的心思,盛弋自然就不可能去看展了,思索片刻,她开车去了菜市场。
被小弟弟示好这事儿挺古怪的,还让她对许行霁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内疚。
那就干脆做个饭,‘犒劳’他一下吧。
许行霁回家的时候,厨房炉子上正小火慢炖着一锅鸡汤,香气飘了满屋,他刚进去本来不饿,就忽觉食指大动了。
“好香。”他不是贪吃的人,但也忍不住赞叹了一句,换下鞋子走去厨房,见到流里台上的一些东西,却愣了一下。
“弋弋。”许行霁指着那堆看起来黑乎乎的东西,纳闷地问:“这什么啊?”
“中药。”盛弋弯了弯眼,在他诧异的眼神中把那些中草药用纱布包好,然后放在砂锅里和炖的差不多了的鸡一起煮。
盛弋:“小鹿教我做了一些药膳,据说很养生的。”
许行霁:“小鹿?”
“九哥的妻子啊。”
自从上次一起去宁州认识了陆鹿之后,两个女人渐渐的就熟悉了,盛弋颇为感慨:“小鹿真的是年纪轻轻事业有成啊,她做的药膳苦是苦了点,但据说很补身体的。”
“据说?”许行霁听呆了,试探着问:“怎么据说的?”
“我问九哥的啊,小鹿天天给他做药膳吃。”盛弋歪头笑了下:“你没感觉他身体很好,面色红润的么?他也说感觉自己身体好了不少。”
“……”俞九西那不靠谱的东西说话还有谱?一准是为了溜须拍马陆医生的罢了。
许行霁不以为然,只静静等待着那锅鸡汤出炉,看看能有什么乾坤。
半小时后,药膳上桌,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吃,看了看那有些发暗的汤汤水水,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
“这,”许行霁迟疑地问:“真的好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