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口中的福气来得很快。
某天晚上,就在秦芙准备收拾关店门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阔步进来,他穿着得体的西装,打领带,戴着昂贵手表,头发梳得油亮。
看见男人的刹那,秦芙手里的抹布没拿稳,骤然落地。
她眼眶通红,看着眼前的男人,不确定的喊:“孟卓?”
孟卓疾步上前,热泪盈眶,“小芙,对不起,这么多年,让你和意秋受苦了。”
秦芙扑进男人怀里,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捏拳捶着他的胸膛,哭骂道:“你还知道回来,他们都说你死了……”
“还说你娶了个富家千金,不要我们母女俩了。”
听见这话,孟卓的脸色有片刻不自然,他转而换上一副难过内疚的模样,哽咽着说:“小芙,我……”
“你知道的,当初我孤身去大城市打拼,没个朋友和仰仗,好不容易找了份工作,认识了几个朋友,可他们都嫌我是农村出来的,没背景没本事,他们都瞧不起我。”
“在我受排挤时,事业最困难的时候,遇见了程琪。”
“她是我老板的女儿,很照顾我,还说……这辈子非我不嫁。”
“我肯定是拒绝的,我告诉她我有妻儿,并且很爱我的妻子,可她竟然用自杀来威胁我……”
“小芙,我和她结婚是迫不得已。”
“你相信我,我心里爱的人一直是你。”
秦芙早已哭得泣不成声,她抬起手背抹眼泪,昔日那张白皙娇嫩的脸,因为饱经风霜和油烟,皮肤变得粗糙泛黄,留下了岁月的痕迹。
她哭着质问他:“所以你和那个姓程的结婚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见她情绪太激动,孟卓双手握住她瘦削的肩,诚恳的说:“小芙,我现在有钱了,也有了自己的人脉关系,我能弥补对你和孟秋的亏欠。”
男人看上去深情又认真,频频许诺:“我向你保证,我会想办法和程琪离婚,再风光娶你进门,我们一家三口,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秦芙看着他的眼睛,很快就相信了男人的话。
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她深信,他是爱她的。
再给他点时间吧,再相信他一次。
相信过不了多久,他会来娶她的。
“可是,那个程小姐……我听说她家有钱有势,她会同意和你离婚吗?”
“会的,小芙,你给我些时间,我说到做到。”孟卓轻拥着她,眸光微闪,“我这次来找你,除了告诉你这些,还想……把意秋接到城里去。”
“意秋是我的亲生女儿,正是要敦促她念书的年纪。我想接她去城里,享受最好的教育和生活,不论怎样,我都不想亏待咱们的孩子。”
他说得合情合理,方方面面都在为女儿考虑,秦芙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她抿了抿唇:“好,这事儿我会和意秋说。”
孟卓只在店里待了不到半个小时。
他说想见见女儿,希望今晚就接孩子去城里。
秦芙自然是高兴的,关了店门,领着他往家走。
小镇的路灯不多,而且也都老旧,灯光昏黄。在门口的巷子里,两人遇见了温郁白。
少年穿着白衬衫和黑裤,身姿清瘦挺拔,清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好看的眼睛如清冷孤月。见着秦芙,他只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孟卓看着从他们身边走过的少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危险的眯起,妆似不经意的问到:“刚才那个小伙子是谁啊?”
“哦,他叫温郁白,家里以前是做小本生意的。”
“可惜这孩子命不好,三年前他爸爸出车祸去世了,母亲也改了嫁,年纪小小的,就背了一屁股债。”
“不过这孩子很踏实,聪明能干,对咱家意秋很好。”
说到这儿,秦芙不禁轻笑了声:“看得出来,意秋挺喜欢他的。”
听见秦芙这样说,孟卓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须臾,他开了口:“小芙,你不能让他们俩在一起。”
“就算只是普通朋友也不行。”
秦芙不解的看向他:“为什么?温郁白对意秋很好,是个好孩子啊。”
孟卓一脚踩进了黑暗中,沉声说:“因为他的父亲,是我撞的。”
“小芙,我不是故意的。”
“你相信我,那只是个意外。”
他真切的看着她,“你一定会帮我保密的对不对?”
秦芙紧咬着唇没说话。
孟意秋十五岁那年的夏天,被孟卓接去了城里。
那天晚上,她是哭着上车的。
因为当时走得急,她甚至没和温郁白好好告别,但细心的小意秋给他留了封信,上面有孟家的地址和联系电话。
她哭着求秦芙:“妈妈,你一定要把信交给他,他要是找不到我,会很难过的。”
秦芙无声点头。
那时的孟意秋并不知道,此去一别,就是整整七年。
她用心写下的那封信,被秦芙扔进了柴火堆里,最终化为灰烬。
而温郁白得到的,只有寥寥两句无情的话。
“意秋和她爸爸去城里了。”
“郁白,她不让你去找她,毕竟,你们不是一路人。”
作者有话说:
我把两人的年龄差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