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时漪其实并没有熟睡,总归是马车里头,心里又惦记着事,她睡得也不安稳,刚刚在听到西风公公刻意压低的声音时,就强撑着醒了过来。
花鹤玉和西风的对话,一字不漏落在她耳中,慕时漪这般聪明,又怎会不明白花鹤玉这般做的深意,给她铺路,给她把柄,在权势中他从未想过要与她平起平坐,而是宁可当把她高高举起的璞玉,看她光芒万丈,愿她自由无拘束。
慕时漪蜷在袖中抱着汤婆子的双手指尖不由颤了颤,一反常态没有出声拒绝,而是再小心翼翼往花鹤玉怀中缩了缩。
对于慕时漪这种默许的态度,花鹤玉搂着她的臂膀不受控制微微发紧。
男人滚烫的声音撞进她耳畔,一字一句疯狂至极:“你只能是我的。”
夜色浓重,黑衣蒙面的士兵、山匪组成的临时小队,他们悄悄散落在各家宅院四处,扫荡一空后就立刻手脚麻利撤退。
这“劫富济贫”的好主意是慕时漪出的,本是为解燃眉之急,今夜收获却超出了所有人预料。
黄金、珠宝、名书画摆件,最重要的是,这些人家的粮仓都是满的。
满满当当的粮仓,在凉州最艰难的时候,这些人把粮食抬到了天价,因为灾情控制不住外族要打凉州的消息传出后,这些人仓惶离去,把银钱珠宝埋在地下,却从未想要把那些被遗弃的粮食分发出去,宁愿老鼠掏出大洞,放在里面潮湿生霉。
外头落了很大的雪,陈羹年裹着厚实披风站在府衙门前等陆青城回来。
就在他双脚已经冻得快没知觉的时候,陆青城打着一盏昏暗灯笼冒雪归家。
“大人。”陆青城微冷,脚下步伐不自觉加快。
陈羹年拍了拍他的肩头:“回来了?辛苦一夜,我熬了姜汤,用些再去休息。”
“是。”陆青城眼眶热热的,他一边走一边把今夜的情况详细汇报给陈羹年。
说到最后,陆青城不自觉压低了声音,虽然收获颇丰,但一想道这无数的钱财都是那些人这些年从百姓身上搜刮去的民脂民膏,陆青城握着的拳头骨头咔咔作响。
陈羹年沉默许久,他一向温和的眉眼泛着冷厉的痛。
凉州十年,从县丞做起,一直被压制,直到凉州旱情,原先知州调离,他才得了机会被堰都一直诏书推上了这满目苍夷的位置。
这些年陈羹年虽然恨,但心中还是抱有一丝侥幸的希望,从未想到这些人的心能黑成这般地步。
他顿住脚步,望着漆黑夜色中隐约露出一丝银辉的月色,对身后的陆青城淡淡道:“你跟着殿下,日后必入朝堂,你作为半子,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做个你认为是好人的好人。”
“因为殿下选的这条路,先破后立,本就是用恶人的尸骨堆砌而成的,不可能不杀人不沾染血腥,但这与做个好人并不违背。”
陆青城看着陈羹年的背脊久久不语,比起十年前他老了很多,乌发中夹着银丝,但他是大燕的文臣是太子的老师,他有着自己的傲骨。
“是。”陆青城嗓音微颤,抿着干涩唇,盯着回廊外头厚厚的积雪,用生平所有的勇气,对着陈羹年的背影道,“父亲。”
陈羹年却是整个人晃了晃,扶着一旁廊柱站了许久,点了点,语调不见波澜,他垂在袖中的手却不自觉发抖:“厨房里热了姜汤,去用些。”
*
天蒙蒙亮时,花鹤玉抱着缩在他怀中,娇得像小猫一样的慕时漪回到寝居内。
屋里已放好热水和洗漱器具。
慕时漪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她唇色有些红微微的肿着,因为之前在车厢里她跪坐许久,脚尖发麻便想换个姿势。
不想起身的时候,没稳住身子整个人朝花鹤玉怀中倒去,不偏不倚唇角碰到了他的唇。
本以为道歉便能蒙混过关,不想花鹤玉却逮着这难得机会,十分放肆,从她娇软唇瓣一路轻咬道她细白的脖颈,更是在娇嫩肌肤上,留下一排绯红齿痕。
而且齿痕的位置,慕时漪清楚记得,月前她被赵夜清吓得高烧那次,迷迷糊糊闹脾气时也在同样的位置咬了花鹤玉的脖颈。
这个看似从骨子里带出来的清风朗月如谪仙一般不沾人间烟火,偏偏记仇却是连本带利,慕时漪后知后觉,她之前许下的那些承诺,花鹤玉估计都牢牢记在心里,总要找机会连本带利讨回来的。
她高烧那段时间,不经意冒犯他身子的事,好像是没少做的。
想到这里,慕时漪心尖颤颤,下意识缩了缩,不想这动作却惊到了花鹤玉。
男人低沉嗓音从她耳边滑过:“夫人,可是醒了?”
慕时漪死死闭着眼皮,紧张蜷缩成一团,像只奶呼呼的小猫儿,装作在熟睡的样子。
“要洗漱才能睡觉哦。”花鹤玉忽而淡淡笑了声,几乎是咬着她耳垂说出来的。
下一刻,慕时漪被花鹤玉轻手轻脚放到床榻上,耳边细碎水声响起,紧接着温热的棉帕被男人修长有力的手指拧干,轻轻从她娇嫩脸颊上擦过,一路往西是她脆弱细白的脖颈,碍事的狐裘披风和外衣被一件件解开。
花鹤玉手上动作很轻,格外克制,并没有碰触慕时漪身上肌肤,但是勾着她身上衣裳的指节格外的灵活。
到最后慕时漪身上只剩一层薄薄小衣,脚上的鞋袜也被脱去,露出雪白圆润的脚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