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猜猜,剩下的那些稚童在何处?我若死了,再耽搁几日,那些小东西也许就活活饿死咯。”
花鹤玉剑势一顿,剑尖堪堪抵在他眉心的位置,目光沉沉:“说。”
赵夜清趁着喘息的功夫,朝楼下看去,拍卖已经进入尾声,他撑开嗓子大喊:“虞妈妈,让纤纤上来伺候,楼下出多少银子,小赵老板我出同等分量的黄金,买了。”
全场哗然,但没人敢驳小赵老板的面子!
纤纤来到雅间,她就像没看到花鹤玉手中的剑那般,恭恭敬敬给赵夜清行礼。
赵夜清笑弯了眼,语调悠哉:“去,这公子和小公子也行个大礼,我们纤纤的美貌,花钱买的,自然见者有份。”
这位纤纤生得有些异域风情,走进了看她眼睛是极深的墨绿是,浑身上下都是那种别有风味的妖魅,肤白如雪,勾魂的狐狸眼,丹唇琼鼻,身上纱衣若隐若现。
奈何苍狼和町白不解风情,手里握着的长刀就没放松过,花鹤玉一手牵着慕时漪的手腕,一手举剑抵着赵夜清眉心。
赵夜清丝毫不见惧怕,他团扇轻摇:“你们这些人呐,不解风情。”
他把团扇一拍,整个人竟是柔软到像没骨头那般向后倒下,脸上笑容愈发灿烂:“纤纤,都杀了吧,小赵老板我一向说话算话,说了要死人的,你们怎么就没人信呢?”
纤纤毫不犹豫拔下她乌发上闪着寒光的发簪,朝町白和苍狼刺去。
她看着瘦弱,不想力气竟是极大,每一下都是致命杀招。
花鹤玉眸色黑沉,第一时间把慕时漪严严实实护在怀中,眼神冰冷往楼下望去。
百花楼外,也有厮杀声传来。
整个百花楼的客人不知何时都散光了,只有虞妈妈带着一群打扮妖妖娆娆的姑娘守在门口。
这些看着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此时却是手持长剑,与楼外暗卫打得难舍难分。
慕时漪从花鹤玉怀中分神往楼下望去,她先是一愣,然后是深深震撼:“原来这百花楼中的姑娘,竟全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难怪。”
她忽然明白赵夜清一直通过艳娘这等牙婆,收买稚童的最终目的了。
从小训练的杀手,听其调令,比起暗卫的身份,她们却有着千百种方法,大大方方出现在世人眼前。
而且楼下那些人,瞧着年岁都不超过二十,若是从小训练,那这个计划至少有十年,或者更久。
越想越觉恐怖与心慌。
这些训练有素的女杀手,赵夜清可以通过牙婆的手,卖到大燕国各州,再从各州分散到郡城,无论是青楼酒肆,还是勋贵府上,或者那些被悄悄养在府外的外室,也许皇宫中的宫婢,都有可能是她们。
这些看着如蚂蚁不痛不痒,随便一个侍卫就能把她们制服掐死,若是成千上万不计其数这样的杀手呢。
她们成为枕边人,成为贴身侍女,成为酒肆中买酒的小娘,或是点心铺厨娘。
“殿下。”慕时漪顾不得其它,她纤细腰枝被花鹤玉单手禁锢,她也只能回身死死的搂紧他的劲腰,才不会因为力气过大,而跌出去。
不远处赵夜清笑的愈发疯狂,他死死的盯着花鹤玉,阴沉沉笑着:“我倒是小瞧了你今日的手段,是吗?太子殿下?”
“呵~谁能想到,被太后软禁在皇家别院养伤的太子殿下,有这么一个厉害的金蝉脱壳的手段!怎么办呀,今日小赵老板我更想杀你了。”
“若不是我当初特地寻过殿下您的画像,小赵老板我可认不出你呢。”
赵夜清漆黑的笑眼,忽而落在花鹤玉怀中的慕时漪身上:“都说殿下不近美色,这是哪位小娇娘勾得殿下如此上心?”
“来,让我猜猜,殿下怀中这位小娇娇是谁?”
赵夜清忽然冷笑一声,用靴子撵着满地鲜血,慢悠悠朝慕时漪走去:“真是十分不巧,小赵老板我恰好收到堰都传信,慕家小千金在太后的眼皮子下跑了,抬手派出的二百八十位杀手,死得脸渣子都不剩。”
“你说是不是呢,慕家小千金?我就说宣威将军那个老匹夫何时这般猖狂了,原来是抱了太子殿下的大腿啊。”
他走得很慢,羽扇被他握在手中,血流如注,但凡从他身后杀出的暗卫,都会被他硬生生拧断脖子,然后再用锋利的羽扇划开对方的脖颈,等鲜血喷溅出来。
刺红的血溅得赵夜清满身满脸都是,他宝蓝的深衣更是被染成黑红。他伸出舌尖,舔掉唇角沾着的血,满头银发,如同白雪压枝头,红梅绽放,鲜红点点。
他杀人的画面,是何其眼熟,慕时漪浑身颤抖,她在梦中明明见过无数次。
“慕家小千金~你怎么能不记得我呢?”赵夜清笑得极为妖艳,“要是知道太子怀中护的是你,我又怎么会下令杀你?”
“哎呀呀,真是可惜呐。”赵夜清一拍脑袋,懊恼道:“今日又给小千金留下不好的印象了。”
他笑声愈发阴沉,死死盯着花鹤玉怀中,脸色煞白已经摇摇欲坠的慕时漪。
长剑堪堪从他耳廓削过,赵夜清偏头躲闪,眼神依旧一瞬不瞬盯在慕时漪身上,他打不过花鹤玉,但花鹤玉要时刻护着怀中的慕时漪。
一时间,两人谁也没有占上风。
越来越多的暗卫,从四面八方涌入。
纤纤捂着受伤的肩膀,她见局势不妙,劝道:“公子撤吧,他们的人比我们预计中的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