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几日,花三脑子也不知抽什么疯,偏要当着孤的面,把每一样吃食都啃上一口才作罢,走时还要给孤撂下狠话。
孤看着三皇弟走远了,视线落在他吃过的那些东西上,孤是有洁癖的,就连母后吃过的东西,孤也没主动吃过。
那日,孤吃得很饱,西风和书竹看着孤愿意吃下,两个抱着嚎啕大哭,当初母后死时,孤都没见他们哭得这般凄惨。
因为宋贵妃得宠,三皇弟虽不学无术,但也很得父皇宠爱,如今三弟弟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在父皇眼中估计是前所未有的可爱吧,毕竟只要儿子够蠢,日后就不能成为父皇潜在的竞争对手,毕竟儿子作为少年是一日日长大,父皇却是一日一日老去。
而且说句实话,父皇虽为皇子,他的资质实在平庸,难怪会把前朝后宫放在重点,而不是先平定天下。
说到三皇弟,花三向来芝麻绿豆大的事都要计较的,他日日来东宫的事,他不许外头小太监说,这种小事自然都没有人敢乱说。
后来花三和孤提要求,他让孤教他读书,他给孤带吃的。
夏天转眼就过了,深秋时太傅来找孤,他说会想法子带孤出宫,然后他说的法子竟然是带孤逃亡,天南地北一路上,孤在某一日时中了毒,浑浑噩噩中突然想起,悄悄逃亡出宫的前一日,孤似乎答应了花三要教他兵法来着,然后孤走得充满,倒是把这事给忘了。
孤觉得自己快死了,虽然陈太傅说不会,只要到了苍梧军营,苍梧自然有人会救孤。
再后来孤就没了什么映像,等再次睁眼时,是躺在柔软的床榻上,手掌心被一只软软的小手捂着。
小姑娘雪白可爱,像观音莲座下的小仙童。
发丝漆黑,梳着两个花苞头,齐齐的留海,头上戴着葡萄大小的珍珠,一看就是极为富贵人家中小姐的打扮。
小姑娘此刻握着孤的手,奶声奶气:“我偷听阿爹说,只有你活下来,边疆将领才不会被牵连杀头。所以我悄悄向菩萨许愿,把命分你一半。”
“太子殿下,你一定要长命百岁呀。”
孤那时说不出话,只能心里答应了她,是的,孤一定要长命百岁。
这般浑浑噩噩数十日,孤的病好了,想要寻找那小姑娘,却如何也找不到,宣威将军府的下人告诉孤,府中并没有这样一个小主子。
宣威将军一子一女,那位娇滴滴的小姐,一直养在堰都府中,孤听他们这般说也只得作罢,但那日孤在被褥里找到的那枚牡丹花苞形状的小金铃一定不会骗人的。
这一找就是十年,最开始孤只是想好好的感谢她一番,可后来时常响起,一日重复一日,她在某一天时就这般刻在孤的心尖上,再也清除不掉了。
孤知道,困苦的少年时光,被欺瞒隐骗,危机重重是十年,她最美好天真的模样,成了孤心里的白月光,红朱砂,成了孤日复一日活下去的希望,因为孤欠她一句谢谢。
时间转眼到了年康十一年,那日孤被父皇责罚,他用箭心抵着孤的眉心,破了皮留了血,看着到像是眉心上点出的一抹观音痣,孤觉得那红点喜庆,就没让人上药。
在孤准备悄悄去苍梧救人的路上,归元禅寺却遇到了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瞧着年岁尚轻,却是妇人的打扮,她下来马车后,似乎以为孤早就走了,结果吓得愣在当初,匆匆朝孤行礼。
她抬头时,孤发现这小姑娘生得玉骨冰肌,倾城绝色,那一瞬间孤竟然觉得她小心翼翼的模样,有些讨喜,当她眸光落在孤白玉折扇挂着的那个小金铃上,似乎透出了几分慌乱,下意识去摸自己的手腕,这种细节孤又怎么会放过。
她很聪明,一眼就猜出了孤的身份,也进退有度,后来被困在归元婵寺庙时,还派人给孤送了消息,后来发现她竟然是宣威将军唯一嫡女慕时漪。
孤胸腔中那颗死寂许久的心,忽然轻轻的震动起来,孤忽然觉得一日日这般活着,也挺有意思的。
西风看着孤的模样,还不忘提醒孤,她已经成婚了。
孤当时想,成婚又如何,孤不过是要找到她,当面同她道谢。
孤作为大燕国谪仙般的任务,难不成还要去破坏人家的大好姻缘?那才是作孽。可后来听说她嫁得似乎不好,还是低嫁,她的夫君在府外悄悄养了外室,外室腹中怀的孩子都快临盆了,孤就觉得那般凡夫俗子怎么配得上她。
等她和离后,孤再同她道谢吧,孤最开始真的是这般想的,后来也不知怎么,道谢变成了表白,变成了要娶她为妻,要用这一辈所有的好去偿还她当年那一句“长命百岁。”
她和方家庶世子和离了,是孤喜闻乐见的,她在堰都贴上通敌叛国罪名,孤就帮助她逃离堰都,她想去苍梧孤就一路护送她去苍梧。
等经过郁林还有凉州的一件件事后,孤终于忍不住向她表白,然后慕家上下知道这件事后,一直觉得孤早有计谋,十分想打断孤的腿,好在孤是太子,她日后是孤的太子妃,慕家到底还是同意了孤和她成婚的事。
在凉州成婚后,孤终于觉得自己名正言顺,恨不得把天底下最好的都给时漪。
然后就是回堰都,夺回属于孤的一切。
往后下一个十年中,孤成了大燕的君主,她成了孤的皇后,我们还有两个聪明可爱的孩子,亲眷和朋友,孤曾经没有的东西,自从有了她后,孤的世界花团锦簇,热闹美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