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调顿了顿:“明日本该带你会家去的,但我担心马车颠簸,你身子骨受不住。”
“所以明日,叫父亲哥来宫中看你可好?”
慕时漪脑袋微仰着,用唇去碰花鹤玉的薄唇,闻言也只是红唇微启,轻轻的咬了他唇角一下:“那明日就依着夫君的安排。”
花鹤玉闻言淡淡笑了声:“我想着今年冬天实在不方便出门,父亲和兄长既然来了,就安排他们在偏殿多住几日如何?”
“左右如今宫中的各处宫殿都空置着,没有闲杂外人,也不用怕人多叨扰到谁。”
既然父兄要来多住几日,慕时漪想到了出嫁的慕窈窕,还有时常年纪宫中糕点的上官云锦。
她在堰都能交心说上话的闺中好友,充其量也不过几人。
而且徐知意和徐仰川在慕窈窕成婚后没多久,就一同去了苍西。
这次,一同去苍西的还有家中八十多岁的老祖宗,老人家倔强了一辈子,丈夫、儿子、媳妇都死在苍西那片土地上。
之前她顾忌着帝王的猜忌,一直留守在堰都的王府中,如今花鹤玉监国,立场明确,娶的更是她外孙女为太子妃。
老人家想了许久,终于在慕时漪的劝慰下点头同意去苍西小住一段时日,去看看徐家儿郎用鲜血铺出来的国土和荣耀。
徐知意还是同之前那般,每月都会往堰都送一份亲笔信,信中天马行空什么琐碎都会说上几句,冬至前,徐仰川在老太太的撮合下,看了几个家世样貌都不错,人品也温婉上佳的大家闺秀,做徐家的当家祖母最好不过。
而她也点头同意,多接触一些少年郎君,骑马踏秋赏雪,就连那些郎君生得如何模样,徐知意也会多提几句。
似乎一切东西,都在按着老人期待的那个方向发展,不过这其中唯一令人忧心的是,徐家老祖宗的身子骨,开始一日不如一日。
在堰都时,因冬日太和殿跪了许久,伤及根本。
后来去苍西的一路上颠簸,虽精神尚可,但腿脚已经是不如从前灵便了,夜里也睡得少,每日用膳吃得也少,加上这一年前所未有的大雪,老人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慕时漪想到这里,她纤长浓黑睫毛颤了颤,搂着花鹤玉脖颈的指尖捏了捏:“殿下,如今叫上慕窈窕和上官云锦她们吧。”
“太清冷了,我想要热闹些。”
“好不好。”
别说是这种小事,慕时漪就算要天上的星星月亮,花鹤玉也会去想办法。
所以,等到了第二日,才用过午膳,宫里就忽然热闹了起来。
最先来的是长乐侯一家。
长乐侯作为家中长子,他这一生只有长乐侯夫人一人,夫人二人恩爱有加,生育一子一女,加上新妇慕窈窕,长乐侯家中来了五口人。
过了一会儿工夫,慕重云带着慕家人都来了。
慕家一共三房,慕家男丁多些,女眷都已出嫁,慕家几个哥哥都未成亲,又都是武将,他们一来,东宫待客的花厅里都显得拥挤几分。
这一日,和慕家人一起来的还有庆安长公主嫡女苏长乐郡主。
苏长乐跟在慕行秋身后小步小步走着,慕行秋虽然步子迈得开,走得又快,但他会时不时停下脚步等苏长乐跟上再往前走。
慕时漪见他们二人穿过游廊的身影,不由多看了几眼。
十多人坐在屋中,也没有什么男女大防。
长辈坐在一起讨论堰都琐事,晚辈们则开了两桌在打叶子牌。
苏长乐人情世故不太懂,叶子牌倒是打得不错,不过半个时辰功夫,就已经赢了慕时漪好几袋金豆子。
上官云锦捏着牌,正坐在一旁急得干瞪眼,因为所有人中除了慕时漪外,就她输得最惨。
“时漪,你们慢些,我连牌都看不过来。”上官云锦不光是着急,更舍不得口袋了的金豆子。
她家中母亲管得严厉,银钱都是有个定数,可不像苏长乐和慕时漪这种自己当家做主的。
慕窈窕捏着叶子牌轻声笑了笑,她没赢,也没输,最是稳当:“云锦妹妹若是不够,我的钱借你就是。”
长乐侯夫人听得大笑:“窈窕,那你可得好好写了借条,云锦这丫头向来是个散财童子,她可没多少银钱还你。”
“母亲。”上官云锦不干了,朝着长乐侯夫人直撒娇。
下一瞬,她手中码得凌乱的牌,被一只修长的手抽了一张出来轻轻丢在牌桌上。
一股冷意,贴着男人低沉肆意的低笑声,撞到上官云锦心间。
“小东西脑子不好,这摸牌的运气倒是可以。”
“来来来,不就是一个苏长乐么,让本皇子教你打。”
上官云锦眼睛睁得滚圆:“花三?你怎么来了?”
“怎么?见着本皇子,都要感动得泪流满面了?”花正礼唇角扯着笑问?
作者有话说:
第124章
殿中, 烛火映着欢声笑语。
缠枝牡丹碧色熏炉里,熏着安神香,天光明媚, 不时有寻食的鸟雀从洞开的槛窗前飞过,宫婢内侍远远候在一旁伺候着。
上官云锦捏着叶子牌的指尖, 因为用力过度略微了一瞬,她微仰着头,长睫轻颤,悄悄望向花正礼那张生得俊秀极了的脸, 乌溜溜的眼睛睁得滚圆。
因两人离得极近,花正礼垂眸便能瞧清她乌瞳中水润润的色泽, 干净透彻, 却也不失灵动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