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就仗着这个孩子,柳柔婉就觉得自己能挺直了腰板:“崔夫人说笑了,这堰都上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太子妃嫁给太子殿下前有过一段婚事,嫁的人正是我家夫君罢了。”
“妾身这些年来,可都记得太子妃当年还是世子夫人时,对妾身的多番照拂,如今慕家府上办喜事于情于理,妾身不是都该随一份礼进来么?”
崔氏心底压着的火气,砰的一声就炸了,今日她也顾不得是嫡女大喜的日子不该见血,这柳氏简直是欺人太甚,明知今日她得和气,就一直压着她的脾性往上踩。
正当崔氏准备吩咐人把方家这一群人给打出去时,林嬷嬷小跑着走到崔氏身旁悄声道:“夫人 ,太子妃让老奴同夫人说一声,把人都请进来,外头打了不过是让人看了笑话,还不如请到府中,等会子让护卫拉到偏僻院子里揍一顿,大不了从侯府后面丢出去。”
崔氏双眸一亮,随即压了怒意朝伺候的下人吩咐:“带方家夫人去府中小坐,这大喜的日子,方夫人讨一杯喜酒,怎么会不满足你。”
说完,崔氏甩袖离去,也不管柳柔婉带着四个抬了一整箱贺礼的小厮一同跟着进去。
“都散了吧。”林嬷嬷从早早就备好的钱袋里,掏出一把银瓜子往外头撒去,银瓜子中夹着喜糖,这么大手笔一出,之前那点小事,看热闹的百姓谁还会放在心上。
柳氏被带路的婆子引着越走越偏,等再绕过一处不起眼的小路时,已经听不到永安侯府中的热闹。
这时候,婆子提着衣裙往花丛深处一钻没了身影,四周莫名冒出数十个黑衣打扮的暗卫,他们什么话也不说,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麻袋往柳氏脑门上一套,当即把方家这一群人全部敲晕,捆了手脚,拖到采买拉货的马车上。
马车片刻不停,直接往辅国公府方家去了。
当日午间,方家看到府门前卸下来的那七八个人形麻袋时,守门的小厮微愣,白了脸朝府中禀报。
“老爷,不好了,宫中禁军亲自丢了几个麻袋在侯府门前,奴才瞧着那些麻袋还会动。”
方国公心底隐隐不安,他得了消息连午饭都顾不得吃,匆匆从府中出来,等麻袋解开,柳氏一行人露了出来。
她们看着有些狼狈,但是并没有想象中鼻青脸肿的模样。
其实不然,这些暗卫禁军打人都是用了巧劲的,表面上看不出什么问题,实际上柳氏觉得自己都快痛死过去了。
“怎么回事?”方国公沉这脸问。
柳氏白着脸不敢说话,悄悄往丫鬟身后躲。
“不说是么?”方国公气笑,随机冷哼一声,“既然不说就都压到柴房去,鞭子伺候,什么时候说了,再什么时候放出来!”
“一群不省心的东西。”
当即柳氏身旁伺候的一个老婆子,倒豆子一样,把柳氏如何如慕家府上闹事的过程一五一十都说了。
方国公面色越发阴沉厉害,柳氏脸上煞白一平,对于这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国公爷,她向来惧怕的。
“好啊,柳氏谁给你的胆子去慕家门前闹事的?太子妃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个什么低贱的身份,你想死老夫今天就可以成全你,你若是要连累到我方家上下百余人的生命,老夫死前都要先把你给凌迟了才好!”
柳氏被方国公面目狰狞的模样吓住了,她哭嚎道:“父亲,是儿媳的错,儿媳知错了,是夫君同儿媳说今日是慕家的嫁女儿的好日子,于情于理是该送一份贺礼去的,贺礼是夫君给儿媳准备的,儿媳……儿媳不过是听了夫君的差遣罢了。”
方国公身体晃了晃,差点气到没站稳:“你说是方晏儒让你怎么做的?”
柳氏惧怕的点了点头。
“孽障,这个孽障!”
方国公眼前阵阵发黑,他藏在袖中的手颤抖得不成样子,他怎么也想不到躺在病床上,被他命人看得死死的方晏儒,竟然还能想到柳氏这个法子。
他随即让人把那一箱子东西打开,箱子里头除了些压重量的石头外,是满满的近百分封书信,都是方晏儒亲笔写的。
其中有向慕时漪解释的,也有忏悔的,还夹子数封情意绵绵的内容……
这些东西,若是真的送到慕家府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方国公想想都觉背脊在冒冷汗,方晏儒这是想托着这个方家跟他一起下地狱么?
……
比起慕家的热闹,方家冷清得丫鬟婆子都不敢大喘一声。
世子寝居内传来一阵玉器碎落在地的声音,还有方国公的咆哮声:“孽子,你疯了不成?”
“慕家嫁女,你让柳氏那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去慕家送礼,你看看你送的好东西?”
方国公气得上气不接下气,把手里那一叠书信丢到方晏儒的脸上。
被书信砸了满面,方晏儒也只是面色冷然偏了偏头,他随手捡起一封书信,那张颓废阴郁的脸上扯出一抹冷笑:“父亲难道不觉得这书信写的极好,字字句句都含着儿子对时漪的神情和思念,儿子确信一定会打动她的。”
“你……方晏儒!你简直是荒唐!”方国公捂着心口,面色铁青。
方晏儒却如同根本没看到一般,理着床榻上乱糟糟的信封,慢悠悠道:“儿子所以忽悠柳氏去,不过是想着时漪若是心里头有气,就算拿了柳氏出气打死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