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答过程中, 颜婳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大厅灯光明亮, 打在男人肩头,将颀长挺拔的身形与俊逸出尘的五官勾勒得淋漓尽致。
令人完全没法移开眼。
“这就是你说的没事?”
纪殊薄唇紧抿,修长的手指点了点颜婳的右边肩侧,下午被话筒砸过的地方显出一片淤青,被白皙的皮肤一衬格外明显。
“我本来以为没事的。”颜婳眨了眨眼,有些心虚地撩了下领口,“家里有药油吗?我晚点去涂抹一些就好。”
“明天才能用药油,现在先冷敷。”纪殊摁住她的手,站起身来,“你在这坐会。”
颜婳眼巴巴看着他走远,试探性动了下肩膀,钝痛感立刻传来,她立马停下动作。
正好江悦宁打电话过来。
她用另一手点击接听——
“婳婳你没事吧?”江悦宁焦急道,“我给你发完消息被我爸逮去加班,出来才知道媒体去公司楼下堵你的消息。”
“宁宁你别担心,我没事。”颜婳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后怕和庆幸,幸好当时姥姥他们一起下来。
“没事就好。”在电话那边呼出一口气,“我刚去看了,网上那些小道消息和猜测都没了,纪氏还发了律师函。”
江悦宁有些纳闷:“我就奇怪了,那些起哄离婚的人也是绝的,纪总一回来,就都消失匿迹了。他们该不是真信了你们感情破裂,所以才敢趁着纪总不在冒头吧?”
颜婳抖开旁边的毯子盖在腿上,“事情没那么简单,最近纪氏因为西南项目的事处在风头浪尖上。”有人看不过眼,偏偏又拿纪氏与纪殊没辙,只能朝她开刀。
就是豪门商业间的斗争手段和她之前想的不一样,未免太过简单直白了。
江悦宁回复:“不过经过下午那一出,投票说你们会离婚的人减少很多,也算是件好事,之前那些人就很离谱,整天猜测你们会不会离婚。”
颜婳嗯了声,刚要开口,纪殊拿着冰袋走过来。
男人将衬衣袖子折了两折,露出一小截肌理紧实的手臂,他的视线朝她肩膀看了一眼。
颜婳立刻乖生生坐直身体,然后被温热的手给压制到沙发上。
“会有点疼,你忍着点。”他声音很轻。
颜婳点头,下一秒呜了一声,差点哭出声——
太疼了!
比刚刚被砸到的那一瞬间还疼。
毛细血管收缩猛地收缩,肩膀条件反射抖了抖,刺骨的寒冷夹杂着尖锐的痛意席卷而来。
她几乎顾不上电话,眼里立刻泛起生理性泪水,将卷翘的睫毛打湿,看起来委屈巴巴的,连声音都在颤抖:“好疼,你轻点。”
纪殊指尖一顿,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声,哄着她:“婳婳乖,再忍忍,不等下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真的又冰又疼。
她咬住唇角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与他商量:“那你动作快点,可不可以?”
电话另一头,江悦宁几乎不敢出声,但是又不得不出声——
她小小声:“姐妹,我听这些不是很好吧?要不我先挂了?你们慢慢来?”
颜婳:“?”
她先是怔住,半晌后才回过神,不禁面色一红。
她急忙解释:“你不要乱想,我和纪殊什么都没有做。我肩膀下午被话筒砸到淤青,他再帮我冷敷。”
“噢噢噢,是我想歪了,”江悦宁沉默了几秒,语气听起来似乎有些可惜,你刚怎么没说?”
“不严重,你知道的,我平时一磕碰就容易淤青,过些天就好了。”
“那就行,”江悦宁顿了一下,小声说,“那我先不打扰你和纪总的两人世界了,小别胜新婚,我怕等下这车就开起来了,你懂的。”
江悦宁说完就挂,听筒里传出一阵忙音。
颜婳:“……”
她飞快瞥了一眼纪殊,陷入沉默,心想姐妹你想多了,这车是开不起来的,她和纪殊现在连两人关系都没有重新定义好。
想问,又不知道怎么问。
颜婳想得眉头皱了起来,浅黄色灯光下她半倚在真皮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柔软的米白色毛毯。
她领口处的扣子解开微微敞着,圆润精致的肩头上淤青格外惹眼,此刻淤青处上的冰袋散发出丝丝的寒气,贴着皮肤的地方渗出水渍,凝聚在一起化成水滴蜿蜒出痕迹,最后没入衣服里。
纪殊视线随着水滴下落,眼睫轻颤,眸光深了些许,很快将视线移开。
注意到她眉头紧锁,于是伸手,他的指腹落在她眉心处,带着微微的冰凉,一点点将她皱起的眉心抚平。
他声线低沉:“在想什么?”
在想的都能说吗?
颜婳有点从心,佯装没事摇了摇头。
好不容易熬到冰敷结束,纪殊拿起一条干毛巾将水迹擦干,他动作很轻,落在皮肤上带着点痒意,与丝丝疼痛混在一起有点难受。
颜婳歪了歪脑袋,用没伤到的一侧肩膀撑起上半身坐好。
结果另一侧的衣服被滑落的毯子带了一下,从肩头向下滑落,露出一小片诱-人的白皙。
颜婳僵住动作,反射性伸手去揪衣服,匆忙中扯到淤青处,小脸顿时一白。
纪殊黑眸深沉,喉结一紧后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很快又松开,替她将衣服提了上去,遮掩住隐晦的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