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半是因为昨晚的事情,不好意思了。
下了一夜的雨,地面、草坪、不远处的大树,像是被洗过,看上去崭新崭新的。
余飞飞从十楼下来,怀里抱着资料在停车场口处等。她下来的有点着急,外套忘了带了,刚下过暴雨的早晨,风一吹难免会有点冷。
不过还好的是,几分钟后,她就看到了从车库里面驶出来的顾臣的车。
车子停到她的跟前,她拉开车门上车,然后就看到了放在座位上的自己落在他办公室的外套。
“等下过去现场,会有点冷,把外套穿上吧。”
“好,谢谢啊。”她将衣服在怀里攒了攒,看了眼开车的顾臣。
施工改造现场的风的确是有点大,她下来车禁不住将身上的外套裹了裹。
“小心点,昨晚风雨太大,有不少毁坏的地方。”顾臣边走边叮嘱。
余飞飞点头。
大门处很快迎过来一个现场的职员,是个年纪半百的大叔,见到顾臣直接小跑了过来:“顾总,没想到您亲自过来啊,现场太危险了。”
“没事。”顾臣淡淡的冲人说。整个建筑所有的设计规划都在他这里,很多小细节,他说给下面的人听,他们也不见得会听懂,倒不如亲自跑一趟来的方便。
“昨晚风太大了,前墙那边的围挡都刮倒了,路不好走,得小心点儿。”大叔不厌其烦的叮嘱。
雨是真的大,有不少正施工未来得及加固的位置被损坏。脚下的路也不好走,钢筋水泥放的到处都是。
余飞飞立在一个水坑跟前,试图找合适的落脚点过去对面。还未抬脚,手就被牵住,一股力道将她扯到了边上,低沉的声音豁然靠近:“跟着我走。”
他今天换了件浅色的半长款轻薄外套,风将他的衣摆吹到了她的身上。
顾臣前面走着,她怕跟不上,反握着他的手越抓越紧。最后一个水坑太宽,她没他腿长,猛的一步跨过去,直接载到了人身上。
顾臣将她扶稳,她抽回他握着的那只手,热着半边脸抬手揉了下额头,也不敢看人,垂眸郁闷着怎么他这次回来,她怎么总是能往他身上撞?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她见他不走,侧脸看自己,试图解释。
顾臣却只是盯着人不着情绪嗯出一个单音节。
两人绕着整个建筑,几乎绕了一个圈。
她跟着人,听吩咐,在手里抱着的资料上,到处记记、画画。
“顾臣,这边木材都吹倒了。”余飞飞手下落笔刚记完一个数据,转身就看到被吹的狼藉一片的材料。她下意识的弯腰准备去扶它们竖起在墙上,结果还没碰到一只大手就率先将木材推离了她面前,紧接着她便听到嘶的一声,倒抽气忍痛的声音。
余飞飞顺着连忙去看顾臣刚刚推木板的手:“流血了——”
顾臣将手往回收了收,然后说没事,接着看了眼那堆木板冲她有点没好脾气的说:“我刚刚有没有给你说,不要乱碰这里的东西?一句话就是记不住是么?这些板子上都有隐钉,就是钉子,懂不懂?”
他的口气,烦躁中还带了点疾言厉色。
余飞飞看了眼他的手心,已经开始滴血了,她被凶的鼻头一酸,想哭。她从没见过他这么凶过人,包括自己。忍着难过的情绪嗯了一声,压抑着委屈,说:“我不会再碰了。”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截纸巾,卷了两下,塞到了他流血的掌心里,血立马将纸巾殷红透彻,她瞬间眼眶都红了,着急着说:“我们去医院包扎一下吧。”钢钉在这样的雨天,肯定会生锈的,他得赶紧去打破伤风才行。
顾臣蜷了蜷手掌,将她塞过来的纸巾缠了一个圈,口气没了刚刚的冲,抬手抿了下她发红的眼尾,说:“对不起。”然后拉着人扯进了怀里,拍了下后脑勺安慰说:“刚刚话重了,对不起。”
余飞飞闻言刚刚打转的泪直接落了下来,闷着鼻音在他肩膀位置说:“没有,本来就是我不对,还害你受伤。我们去看看吧,这个需要打针的。”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再次见到他后,如此多愁善感起来。不想哭的。
“唉哟!”
刚刚引路的工作人员大叔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看到两人险些旁边绊了一跤。
余飞飞连忙推着同顾臣拉开了距离,身子侧到一边。
“那个,不好意思啊,我走错路了,走错路了。”大叔说着沿着过来的那条路又拐了回去,到处坑坑洼洼的,他踉跄着差点滑倒。
“人走了。”顾臣声音沉沉的微凉,但泛着软,冲背对着他的余飞飞说。
余飞飞先是嗯了一声,疑问式的,接着哦了一声,摸了把眼角的泪转过了身。
顾臣貌似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冲出口的方向偏了偏脸说:“不是要陪我去医院么?走吧。”说着率先往前走,余飞飞后脚紧跟。
半个小时后,松阜中心医院,外科大夫给顾臣处理伤口。
“你这个伤口虽然创面小,但是有点深,需要缝两针,你们看——”医生用消毒棉往里塞着消毒。
血都还没止住,伤口肯定深的。“那大夫,你赶紧缝吧。”余飞飞忙开口,说完看了看顾臣,好像自己口气有点过于关切着急了。人自己都没吭声的。
顾臣坐在那里,闻言撩起眼皮看了眼她。余飞飞目光看向一边,他转而同医生说:“那就缝两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