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接通视频,对面刺眼的亮光从视频里她都能感受的到,视频一晃一晃的,老崔那边传过来几声啪啪的响动。
“妈,你在干什么呢?”她压着怦怦乱跳的心绪,强行将音色放平。
“我在电蚊子呢,晚上你爸回来发疯,把窗户全给打开了,说什么新闻说今晚有千年难得一见的月食,他要看,结果倒好,现在都没等来什么月食,倒是招来一群蚊子。能把人吃了,他简直是想把我给气死。”
手机晃了一通终于停了下来,崔银花多半是坐下了。余飞飞甚至能够想到她此刻抬脚踩在板凳称上的那副凶煞样。
而此刻崔银花方才招呼到对面黑咕隆咚的一片,禁不住犯疑,“我说飞飞,你在哪儿呢?怎么黑漆漆的,停电了?”
余飞飞连忙将原本拉的严实的窗帘,又心虚的拉了拉,然后摸索着找到了开关把灯打开,从来做事坦坦荡荡的,没在老崔面前这么心虚过。
“没有,我住这地儿信号不好,怕吵到周添,就到阳台这里来了。妈,你最近可勤快点儿联系余阳,我怀疑他早恋。上次在酒吧把他人弄出来后,我都没给你说,他那次是给一个女学生过生日去了。”
可这颗石子儿投进湖里,并没掀起什么浪,崔银花就单单的哦了一声。隐约倒是听见她像是冲余海笑骂了句什么。
“......”
余飞飞冲墙面翻了翻白眼。
“我给你说,你们女孩子跟男孩子不一样,要矜持点,知不知道,在外边,不能、那什么,太随便。”
“???”她明明在引火烧余阳,可老崔的脑回路太奇特,怎么反而拐她这里了?
“妈——,你说什么呢!”
“行了,不跟你说了,我就看天气预报,说你们那雨挺大,就问问。”
问了吗?
问、了、吗?
余飞飞冲墙面又翻了一记白眼。
“哦,那妈你早点睡吧,我也瞌睡了。明天还上班呢,挂了哈。”
电话挂了,她想到什么踮起脚尖趴向了窗户边,雨倒是小了,可风依旧刮个没完,哪里会看见个月亮的影儿。还千年难得一遇的月全食,真的假的?反正松阜怕是看不成了。
“天气预报说,松阜在一个小时后风会止,雨会停。”
顾臣在她身后的暗影处,猛然出声吓了她一跳。
“月全食在八点的十二分,如果天气预报够准,我们兴许能够赶上看。”
暗影里他一手抄兜立着,垂眸盯着手机里发出的一点亮光,是真的在认真查询的样子。
“真的吗?”
略过那点惊吓,被更多的雀跃替代。甚至没想过去问他什么时候过来这里的,过来这里是不是在偷听什么。
她大着胆子却依然心生怯意的开口问:“那等下,我们一起看?”
情这个东西本身就是个危险品,动了,没人能做到心如烙铁烫平不起一丝波澜。况且近情情怯,出口的话总怕会被回绝。
顾臣嗯了一声回应,然后冲她往房内偏了偏头,“过来,一起帮我找样东西,等下用得到。”
“什么?”
说话间他已经转身往房间里走了,没再接话茬,余飞飞在后面跟着。
天色黑尽,屋内的光线充足,让长时间待在阳台的她眯了眯眼,多少还有点不适应。
顾臣带她找的是望远镜,很专业高科技的那种。
在他办公室里面隔间空出来专门放杂物的一个小房间里找到的,高高的架子,这么金贵的东西,竟然暴殄天物的被他丢在那里蒙尘,实在有点可惜。
顾臣说是他一爱好天文学的朋友送的,今天刚好能派上用场。
他弯腰调节调试着高度。
“你去房里搬个椅子过来。”
余飞飞得令屁颠屁颠的去搬椅子。
她还没近距离的看过星星,之后每每想起那晚的情景,虽然一度让人始料未及。但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那种若即若离,害怕却又忍不住去靠近的懵懵懂懂,让她有种瞬间理解了飞蛾扑火的心理效应。
一切准备好之后,雨真的停了。
如果说六月的天,是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这七月初的天,也毫不逊色。照样说变就变。
“站那么远干什么,来,坐这里。”
只有一张椅子,那个位置只能坐一个人。顾臣探着肩头看了一眼调试好的设备,转而直起身冲余飞飞使了个眼色。让她过去坐。
顾臣自然而然的将两手臂支在了后椅背上,探着身子向前,用一种将人圈在怀里的方式。
彼此脸颊贴的极近。
她耳朵瞬间热了,全然没了去看望远镜里另外世界的心思。
那感觉,蔓延到脚底都是酥酥麻麻的。
唾液腺瞬间分泌旺盛,她难捱的、不着痕迹的吞咽了下口水。偏了下眼,就看到了他附身到自己跟前的脖颈。似乎对方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她刚看过去两秒,就对上了他垂下来的目光,近在咫尺,他喉结向下滑动,让她屏息般的将脸复偏了回来。
“调、调好了是么?”
她用故作的不动声色,去掩埋自己心底间的兵荒马乱。
然后警醒着自己要矜持点。
接着她察觉到他低头看了眼什么,发尖戳着脸颊,很痒,接着便听见一句:
“马上就有了,看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