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表哥你是不是伤的很厉害?我、要不我试着走一走,去叫人?!”
谢曜看一眼她,小小的身躯分明有些抖,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
“我没事,在这等一等便好。”
“可是你声音听起来好虚弱……”
谢曜苦笑。
怕吓着她,也怕她胡思乱想,谢曜只好道:“左腿是伤了,不过是皮外伤不碍事,我暂时不能动,所以不能带你离开,追夜和二弟他们很快就会过来,乖一些,嗯?”
谢曜声音带着能让人镇定的作用,秦可也是第一次听见他这样的语气,心口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但就是傻乎乎的跟着点头。果然一动不动,乖乖的在他身边坐下了。
时间滴滴点点的流逝,谢曜知道自己这腿拖一分一秒都是危险,可能真的会保不住。
但他不后悔。
到最后,他意识又有些不太清楚了。
朦胧中,似乎听到秦可喊了他很多次。
小姑娘的声音一声比一声的急,还伸手不断的触碰他的脸,谢曜很想睁开眼,却又没什么力气。
……
再醒来时,入眼已经是熟悉的床梁了。
谢曜喉结微动,他回去了?
门开了,元若进来。
“大公子?!您醒了!”元若惊喜的差点将手中的药碗打碎,接着就要往出冲。
“等会儿。”
谢曜叫住了人。
元若立马走了过来:“大公子,奴才给您叫大夫。”
“一会儿再叫。”
意识到自家公子可能有话要问,元若不动了,干脆一股脑的倒了出来:“大公子别担心,咱们现在已经回府了,您腿伤的有些厉害,需要静卧两个月,您千万别动,奴才这就去叫大夫。”
谢曜:“表姑娘呢?”
元若愣了愣,似乎没想到自家大公子第一个问的是表姑娘,连忙道:“您是二公子和追夜送回来的,奴才当时着急,没注意到表姑娘。但是听说表姑娘哭的很厉害,这两日也经常过来看您,一来就是一个多时辰,奴才劝也劝不动……”
谢曜眼眸微动。
她这两日一直过来吗?
元若话音刚落,院外就传来了清莲的声音。
“说曹操就到了,奴才去请人进来,顺便叫大夫。”
谢曜点了点头。
秦可听说谢曜醒了,连忙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因为着急,还不小心被门槛绊了一下。
“姑娘小心!”
谢曜侧过脸去看她,小姑娘憔悴消瘦了不少,见着他之后不说话,泪先唰唰唰的掉下来,谢曜微微一愣神,她就哭成了一个泪人儿。
“怎么了?”
听见大表哥的声音,秦可哭的更凶了。
谢曜没有哄小姑娘的经验,只知道现在有点儿头疼。
“哭什么?我又没死。”
一听到“死”,秦可眼泪立马止住,同时吃惊的瞪圆,谢曜毫不怀疑,她差点儿就要上来捂他的嘴。
“大表哥骗人……”
小姑娘带着哭腔和鼻音的委屈声传来,谢曜没想到她第一句话是这个,竟有一瞬间的无措和无奈。
“我没有骗你……”
“大表哥腿明明伤的很严重!却骗我说是皮肉伤!”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声音一下子提高了许多,连元若在院外都听见了,吃惊的回头看了一眼。
谢曜:“我以为是皮肉伤来着,没想骗你。”
秦可说完后泪又簌簌的掉,她无论如何也忘不了二哥和追夜来时说的话,还有大夫说话时声音的颤抖。
“大公子腿被山石压了很久,老朽只能尽力,不敢保证大公子的腿会恢复如初。”
老夫人和大夫人差点儿就晕了过去。
追夜为此自责不已。
而最自责的,还是秦可,她哭了整整一夜,眼睛肿大如桃。更是无脸面对大舅母和外祖母。要不是她……大表哥根本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谢曜看见她泪珠不断的滴落,心中叹气:“你是想淹了成晖堂吗?”
“我真的没事,将养一段时间就好了,此事更是与你无关,表妹不必放在心上。”
不放在心上?
怎么可能?
秦可摇头,又红又肿的桃子眼格外醒目。
“大表哥救命之恩阿芫没齿难忘,若是大表哥因为阿芫真的伤了腿,阿芫怕是无颜在见大舅母。”
“胡言。”谢曜声音忽然严厉。
“我救你并不是让你妄自菲薄。若我不救你,后半生也会在悔恨之中度过,即便身体健全又有何用?”
秦可没有说话了,两人都同时沉默了下来。
正巧这时元若将大夫请了进来,秦可走到一边给大夫让路,来者是太医院的院判和京中最好的接骨郎中,细细查看了一番谢曜的腿后,道:“大公子这三月都只能卧床,目前的治疗都只能辅助,后续恢复的如何,还要看大公子自己的意志力和锻炼成果。”
和谢曜想到的结果大差不差,他点头:“有劳。”
与此同时,老夫人和大夫人听说他醒后也立马匆匆赶来,谢曜见到一屋子的人脸上都带着悲切,无奈道:“祖母和母亲不必过于忧思,此事是孩儿疏忽所至,与表妹无关,这腿后续究竟是否能恢复正常,孩儿会积极治疗,剩下的,一切都交给天命。”
秦可听到他这个时候还在为她说话,眼眶中刚刚止住的泪却又一次的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