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说:“不用。”
“还是吃点东西比较好,要不然半夜饿晕再送你去医院更麻烦我。”陈观南低低地笑,有点邪恶,这个笑容是久违的,像是少年限定款,现在几乎看不到了。
林舒瞪了他一眼,“脸皮真厚。”
时间太晚怕吵到父母,他没有弄太复杂的东西,就煮了一分酒酿小圆子端在吧台上,让她坐在那里吃。
林舒坐下后陈观南没走,在她对面待着,她皱了皱眉:“你来监督我吃饭的?”
陈观南:“你以前吃饭都要我陪着,说一个人吃不进。”
林舒说:“我现在吃东西的时候看人嫌烦,你别在我面前待着。”她说嫌烦是认真的,这会儿真的挺烦,倒不是因为陈观南,而是工作上的一些事情,她有些自己的想法但是跟台里的规划相悖,林舒又是个强势的人,一旦有自己的主意谁也左右不了她,这些年没少跟领导起争执。
陈观南拿起手机继续看,“那你快吃,我等着洗碗。”
林舒都服了,这种屁话他也能说出口,几口吃掉了酒酿圆子,把勺子往往里一丢,“爱洗碗那就洗吧,我上去了。”
说完她转身上了楼,陈观南还真拿着碗去洗了。其实这个画面也并不违和,同样的场景在他们之间上演过无数次,他对她的照顾并不是装的,早已刻进骨子里当习惯。
初夏的夜晚又开始下雨。
林舒洗完澡出来,手机已经响了好几次,她拿起来给人回消息,刚拿起手机,整个房间的灯忽然灭了,她打着亮往楼下看了看,没见到陈观南人在哪,又喊了两声,依旧没应声。
是走了吗?还是睡了。
紧接着楼下传来关门的声音,还有一个黑色的人影,陈观南走上楼来,“小舒?”
林舒说:“你去哪了?”
她迎面感觉到他走来时身体带着凉气和水意,像是在雨里淋了一遭,“你出去了?”
“去车里拿个东西。”他低头,发丝上也被淋了雨。
“好像跳闸了。”林舒皱着眉说。
“风太大外面的电缆坏了,物业已经通知电力公司的人来修了。”他问:“你晚上是不是还有事?”
“没什么了。”林舒一直不怎么高兴,停电这件小事也像是雪上加霜,让她的心情更坏一些,“我先睡觉了。”
“嗯。”陈观南一直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进房间,忽然出声:“你在不高兴吗?”
林舒回头,虽然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依然能感知到他的气场,“跟你无关。”
陈观南背靠门框上,有意和她谈一谈,“是因为什么?”
林舒摸了摸自己额头,把头发归到耳后,“我不想说。你也知道我说了会是什么结果,你是绝对冷静的人,如果我说了你会怎么想,一个快四十岁的女人还在因为工作情绪化,你会这样说我对吗?”
陈观南否认:“因为我没有情绪,所以我会觉得因为工作情绪化不对?”
“不是吗?”
“你对我的误解很深。”陈观南说:“小舒,我不是这样的人”
“我管你是不是。”林舒说:“事实就是我不认同你的价值观,我也不认同我的价值观,承认很难吗?”
陈观南反应了一会儿,恍然大悟,“这个问题……从我们结婚到现在都没出现过,是你自创的吧,拿出来为难我?”
林舒笑起来,“知道你还问?”
“我的罪名已经罄竹难书了,再多加这一项洗不清了。”陈观南彻底反应过来,林舒今晚的情绪里也有对他的不满。
甚至从始至终她都在生他的气,至今没消。
她是大小姐,她是公主,生气亦或反复无常,自然有她的道理,陈观南不予争辩,只管立正站好。
陈观南的情商不高,但也不算低。
其实仔细琢磨琢磨,林舒对他有情绪不算坏事。
他扶着门框走到她身边,低声问:“当初我答应离婚,还是无法释怀吗?”
林舒不说话。
陈观南说:“我很后悔,不该在这件事上顺着你,那时候我知道你是赌气。”
林舒推了他一把。
“小舒。”
林舒说:“我这人记仇,就是没法释怀。”
陈观南听到她肯定的回答反而笑了笑,又低了低头,用嘴唇去找她的耳朵,在她耳尖上亲了一下,把她亲得往后缩了缩。“这些年,我不希望你不开心,可又怕你对过去释怀。”
他的吻从耳尖流转到耳垂,然后是她的眼角唇畔。
“小舒。”他低低地叫她的名字,“允许我犯那一次错好吗,以后不会了。”
他在表达着什么林舒听明白了,脑海里却没有原谅与否的答案,只是被他的亲吻蛊惑着。他的亲吻除了性吸引力,比少年时多出来的东西是宽慰和熨帖。
她不由自主勾上他的脖子,贴近他的胸膛,却在关门前多加一句:“这只是接吻,不代表设什么。”
“好。”陈观南答应她了。
林舒早就过了被欲望支撑理智的年龄,吻了一会儿她推开陈观南,“我困了,想睡觉。”
“你睡吧,我等你睡着离开。”他淡淡地说,时光像是往回倒了二十年,回到他们情窦初开的年纪。
第二天早上,林舒起床时陈观南已经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