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朗也想到晚上的应酬,看了眼祁深还剩半瓶的点滴,耸耸肩:“好吧。”
说完拿起一旁茶几上的文件转身离开,却在走到门口时转身,吊儿郎当地神情正经了些:“阿深,小池年也挺不容易的。”
祁深目光微变,看着病房门关上,目光落在手中的手机上。
明明是她要离职的,搬了家,也……不要他了。
还有她刚刚电话里的那句“他从来都不是她家的”。
什么叫“从来都不是”?
他们之前,分明已经在一起了……
祁深打开手机,下意识地翻到和池年的聊天页面,上一次聊天,是他要她等他从柏林回来。
她没有听。
而后他隐约想起,上一次她对他分享自己的生活,也早已经是他生日的时候了。
那时她发给他一轮明月。
他记得,那晚她说:祁深,我把今晚的月亮送给你好不好?
祁深抿了抿唇,看向窗外医院的标志,已经漆黑的天幕悬挂的那一弯明月,模糊间竟然觉得像极了池年笑起来时半弯的眼睛。
心脏陡然坠坠的疼,疼的他额角生了一层冷汗。
以前,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她也不会这样无视……
许久祁深打开相机,鬼使神差地将那弯明月拍了下来,发送。
就像当初的她,分享着自己的生活。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祁深目--------------/依一y?华/光沉沉地看着屏幕,她始终没有回应。
心中一阵酸涩沉闷的感觉,祁深沉沉地呼出一口气,退出聊天界面,下秒发现朋友圈多了一个红点,熟悉的头像。
他点开。
几分钟前,池年发了一张照片,暖色调的灯光和陌生的公寓。
池年:【新居[耶]】
第037章
祁深神情晦涩地看着池年刚发的那条朋友圈, 仿佛透过那张俏皮的表情包,看见她活灵活现的模样。
她看见了他的消息,只是不想回他而已。
心中的慌乱压得祁深有些难受, 他徐徐吐出一口气, 才终于有所缓和。
很快朋友圈下冒出了几条评论, 有公司的同事, 也有……严嘉。
后者只评论了一句【搬家了?】
祁深眯了眯眼睛,失忆时就看得格外不顺眼的名字,现在看着更加刺眼了。
可是, 现在的他, 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是他自己做的混账事。
为池年介绍严嘉前,他刚熬了半个月谈成一笔大生意,过劳的后果,就是生了一场病, 高烧不退。
是池年生气地把他压回去休息, 熬了粥,到最后见他始终不见好转, 着急地拿着沾了酒精的毛巾擦拭他的上身。
他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池年只是小姑娘,池年不应该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可在第二天她靠近时, 还是克制不住的慌乱。
刚巧, 她说想要个男朋友。
那时,他以为只要把池年推开, 就可以不被影响了。
所以, 用了两天, 想要选出一个满意的人选出来。
池年在他手底下,薪资不低,那个人最起码也要有钱。
池年单纯,尔虞我诈的商业家族不适合她。
……
一条条苛刻的条件,最后居然还剩下了一个名字。
严嘉。
祁深的太阳穴跳动了下,他猛地回神。
也许是记忆刚刚恢复的缘故,仔细地回忆起来依旧有些吃力。
手机上,池年已经和底下的评论欢快地聊起来了,似乎半点没受影响。
祁深看得心中沉闷,刚要退出,就看见严嘉又一次回复了池年:【搬到哪儿了?】
祁深定定地看着那几个字,呼吸也不自觉地屏住。
可下秒,池年回复:【私聊[眨眼]】
祁深猛地关上手机,手不觉紧攥了下,吐出一口气,可这一次却始终难以压下心底的酸涩,他默了默,突然伸手拔掉手腕上的针头,朝门外走去,手背上血珠瞬间涌了出来,他却恍然未觉。
黑色保时捷停在13号公寓楼下。
祁深抬头看着熟悉的窗口,如今已经一片黑暗。
她是真的不在这里了。
逃离了和他有关的一切。
祁深扶着方向盘,许久喉结用力地滚动了下,目光怔怔看着前方。
他记起了关于这里的一切,甚至包括连池年都不知道的一件事。
他知道,池年最初只是想要租住一段时间而已。
——当初,她在电脑上看的是租房信息。
他问她“是不是打算买房”的时候,她那时笑眯眯地点头说:“对啊,可是这里好贵。”
她撒谎了。
她撒谎的时候,总爱认真地盯着对方的眼睛,肢体也有些僵硬,生怕别人不相信似的。
他看出来她有了打退堂鼓的打算,对他,打退堂鼓。
所以卑鄙地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知道她不会要自己的钱,所以主动提及补差价。
他想,她在这里拥有了房子,这样就不会轻易地离开了。
可是现在才知道,她想离开时,什么都不是她的束缚。
包括他。
祁深打开手机,不断地上划聊天页面,直到看见那条“分手吧”。
一直刻意忽视的一条消息,他终于后知后觉地知道了意思。
没有发错人,她就是发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