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雪地里奔跑,身后的脚印眨眼间消失不见,等他停下去寻时,已经找不到来时的方向。
他爱皑皑白雪中迷了路,恍惚间他到了一个纤细的身影,她徐徐走来,对着他微微笑起。
他狂奔过去,等站在她面前时,她不见了。
他发疯似的找寻,最后力气耗尽也没找到,周围总有声音在说:“我不要你了,我不要你了。”
你道声音刻在了他的心里,心尖莫名抽痛。
醒来后,人都是痛的。
程遇很怕做那样的梦,可似乎他越怕什么越来什么,最后他在惊吓中醒来,又是让人感觉到无力的一天。
这些感触他从来没有向谁提起过。
出发去日本前,苏菲雨去了老宅,见了老爷子,假怀孕这事虽然她事先不知情,但既然现在知道了,那她总归要去道歉的。
“外公对不起。”她鞠躬说道。
老爷子可以对程遇生气,但却不忍心对苏菲雨生气,“外公知道怎么回事,和你没关系。”
“有关系的。”苏菲雨说,“让您一直为我们操心就是我们的错。”
老爷子轻笑:“丫头,阿遇遇到你是他这辈子修来的福气,要是他欺负你了,你记得告诉外公,我教训他。”
这话老爷子不只说过一次,苏菲雨说:“好。”
她没留下吃晚饭,浅聊几句后离开了。
今天天气不好,阴沉沉的,看样子要你下雨,刚走出大门,雨从天而降,而她的视线穿过雨幕看到了远处慢慢走来的人。
那人打着黑色的雨伞,伞檐下隐约露出他的下颌,弧线立体,很好看。
然后,伞抬高,她看清里伞下人的长相。
剑眉星目薄唇,是程遇。
这日的场景和记忆中的重叠在一起,她记得高中时期,他也是打着这样一顶伞,万千雨幕落在伞上,发出细碎的声音。
别人是在雨中狂奔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只有他,在雨中闲庭信步,多了几分惬意。
也成了校园里让女人尖叫的画面。
好多次,大家趴窗台凝视着他,教室里窗台位置窄,放不下几个人,大家只能相互挤着。
“我看看。”
“我看看。”
“……”
苏菲雨没凑上去,她去了走廊里,手指抵着长长的玻璃窗,从这头走到了那头,直到他消失不见。
后方是一条很长的指痕印记,她所有的悸动都藏在其中。
那是她第一次感触到,何为心跳加速。
随话说好事多磨,说的就是眼下的情景。
临上飞机前,苏菲雨才发现钱包放在了家里,里面有她的证件,折回去拿的话会赶不上飞机。
她一脸歉意:“对不起,我——”
程遇抬手摸向她的额头,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打断她的话,“你发烧了?”
苏菲雨不知道自己发烧了,只是感觉头有些晕,“没有吧。”
“怎么没有。”程遇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牵着她,“走,去医院。”
这天天气不错,艳阳高照,风也很暖,程遇牵着苏菲雨的手进了医院,一通检查下来,医生说是感冒了,不用住院,拿点药吃就行。
程遇有些不放心,和医生反复确定了好几次,最后一次问的时候,苏菲雨拉着他的手出了门诊室。
进电梯后,她松开了他的手,抬头睨着他。
程遇摸摸她头,解释:“我就是担心你。”
苏菲雨说:“我真没事。”
程遇把她搂怀里,按住她的头,“下次再有不舒服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苏菲雨想看着他说话,但头被他紧按着,没办法抬起来,闷声说:“知道了。”
程遇松手,捏捏她脸,“累吗?要不要我背你?”
苏菲雨勾唇笑笑,“累,你背。”
两人步出电梯,程遇蹲在她身前,苏菲雨倾身压上去,他背起她,伴着灿烂的日光朝前走去。
四周都是来往的行人,大家投来钦羡的眼神。
有女孩子发出啧啧声:“好幸福噢。”
程遇听后问:“菲雨。”
苏菲雨:“嗯?”
程遇说:“你幸福吗?”
苏菲雨脸贴他背上,柔声说:“嗯。”
她声音太小,他没听清楚,又问了一次,“幸福吗?”
苏菲雨回:“幸福。”
程遇背着她走了好久,身后是他们绵长的影,和一旁的树影交错到一起。
不知是人影晃眼,还是树影晃眼,太阳公公悄悄躲进了云层里。
苏菲雨搂紧程遇,在他背上蹭了蹭,脑海中想起了奶奶说过的话。
一个愿意和你一起负重前行的人,肯定是爱你的人,遇到这样的人你要学会珍惜。
人这一辈子总会错过,但有缘的人总会重新遇上,遇到了就不要放手。
“程遇。”苏菲雨轻唤一声。
“嗯?”程遇偏头看她。
苏菲雨又叫了一声:“程遇。”
程遇侧眸睨着她。
“程遇。”
“程遇。”
“程遇。”
“程遇。”
“……”
她叫了好多声,他压着声音说:“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
苏菲雨不解道:“什么?”
程遇把人放下,然后拉过她的手把她按在里怀里,“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