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菲雨拉开椅子坐下。
苏母努努嘴:“给你点了咖啡。”
有心人的强势是不会随着年龄减少的,苏菲雨低头看了眼,但没喝。
“你找我有什么事?”
苏母端起咖啡杯低头轻抿一口,“也不是什么大事,是关于你奶奶的事。”
“奶奶怎么了?”
“你奶奶拆迁得了两套房子,反正你也不回去,我想把其中一套卖了。”
“然后呢?”
“正好我们缺些钱。”
原来是为了钱,苏菲雨嘴角扬起自嘲的笑,“那是爸爸留给我的。”
苏母:“当初房子也有我一份。”
苏菲雨:“我要是不同意呢?”
苏母:“那我会去跟你奶奶谈,我想你奶奶会同意的。”
“不行。”苏菲雨眉梢蹙起,“不要去打扰奶奶。”
苏母:“我可以不去,那你去和奶奶说,只要你开口她一定会同意的。”
苏菲雨没应她的话,而是警告道:“要是让我知道你去找奶奶了,我会跟你没完的。”
说完,她站起身离开。
外面明明没有太阳,可她依旧觉得很刺眼,眸子微眯,眼角有种酸涩感,同时心底生出一种无力感。
那个女人…不配做母亲。
苏菲雨还没来得及和奶奶讲,先接到了邻居的电话,说苏奶奶生病住院,希望她能快点回来。
她请了假买了票,坐上飞机回了榕城,来得急忘了和程遇讲,直到飞机降落,她坐上出租车,才想起给程遇发信息。
彼时程遇正在工作,收到她的微信后顿了下,调出手机号打过去,一直提示通话中。
之后每隔十分钟他便打一次,提示音从通话中变成了关机。
程遇很担心,和张洲交代了一声,开着车子离开了律所,他不知道的是,苏菲雨正在经历着她人生又一件大挫折。
苏奶奶心脏病突然住进了医院,病情很严重需要立刻做手术,苏菲雨赶去到后签了好多字。
直到手术室灯亮起,她人还是懵的,手指抖着不听使唤,周围来来往往的医生在她眼前成了虚幻。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想起了爸爸去世的那天,也是在医院,也是在手术室,也是有这么多医护人员。
场景重合,她已经分不清哪个是回忆哪个是现实,体力不支时,后背贴着墙蹲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倾泻而下。
默默祈祷,一定要保佑她奶奶平安无事。
有的时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老天爷没听到她的祈祷,手术中途有医生走出来,严肃说道:“很抱歉,病人医治无效……”
苏菲雨泪眼婆娑睨着他们,“不可能不可能。”
眼前的场景忽然成了虚幻的。
她什么也看不清听不清,嘴里一直念念有词,“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
忽地,眼前一黑,她昏倒过去。
苏菲雨这觉睡得很长,再醒来时已经到了第二天,她躺在病床上,突然想起什么,一把拔掉手上的吊针疯一样跑了出去。
刚跑几步有人抱住她。
她抬头看向来人,腥红着眸子说:“程遇,奶奶她……”
程遇把她搂在怀里,柔声安抚:“难过就哭出来,有我呢。”
话落,苏菲雨泣不成声。
人总想记住好的事忘记不好的事,苏菲雨也是这样,那三天她看着无常,其实人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撑到奶奶下葬,她全身的力气好像也被抽没了。
倒下去时,脑海中只有一个念想:奶奶还活着,奶奶没有死,她不是孤儿。
所有的期待在睁开眼的瞬间没了,她做了很多关于奶奶的梦,可依旧没有留住她。
这天,苏菲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整整一下去,嗓子都给哭哑了,苏母来见她被程遇拦住,两人不欢而散。
程遇没把这事告诉苏菲雨,但苏母耐不住,给苏菲雨发了微信,并告诉她,以前觉得程遇这个年轻人还不错,现在看来,那都是错觉,他这人一点都不好,最好远离。
苏菲雨没理会,直接把苏母拉黑了。
苏母知道后气炸了。
奶奶下葬后的第七天,苏菲和程遇回了莱城,一路上她什么话都没说,程遇担心她,没去律所,而是在一旁守着他。
苏菲雨埋进他怀里,哭着说:“她没家了。”
程遇轻轻亲吻她的额头,捧起她的脸说:“你有家,我家就是你家,我是你的。”
苏菲雨无比动容,仰起下巴回吻他,似乎只有这样她的心才可以少痛些。
程遇搂着她,下了个决定,婚礼日期提前,定在半个月后,他要用行动告诉她,她有他。
关于结婚这事,苏菲雨这边已经没了可商量的家人,程遇还有,他带着苏菲雨回了郊外的外公家。
初次见面,苏菲雨很紧张,一直问她穿着和妆容是否得体。
程遇扳过她的肩膀,仔细看了看,逗人道:“好像……”
苏菲雨更紧张了,“哪不行你快点告诉我。”
“哪里都行,很漂亮。”程遇捏着她脸哄人,“你会是最美的新娘子。”
苏菲雨拍掉他的手,脸上娇羞一片,“又逗人。”
程遇把人揽怀里,嗓音低沉道:“是真的很漂亮。”
难得见他这么正经,苏菲雨信了,主动牵上他的手,“程先生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