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超透过后视镜向后看去,隐约看到一抹粉红,起初他还没太在意,后来觉得有些熟悉,视线飘走又移回来。
须臾,推开车门。
刚走几步,有小朋友跑过来,弯腰捡起地上的粉色纱巾,挥舞着说:“妈妈,我在这。”
年轻妈妈笑着走近。
高超顿住步子,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笑,转身,朝车子走去。
车子启动离开,后方传来年轻妈妈的温柔的话,“不要随便捡地上的东西,不卫生。”
小女孩似乎很喜欢粉色纱巾,有些爱不释手:“我想要。”
年轻妈妈拉住孩子的手,又摸摸她的脸,“好,妈妈给你去买。”
那条粉色纱巾把放在了几步远的座椅上。
此时风力变小,纱巾一角时不时扬起又落下。
孟琳发现腕上纱巾不见时,车子已经驶出老远,她无意识摸上总觉得少了什么,定睛一看,纱巾不见了。
看看时间还充裕,对司机说:“抱歉,师傅能送我去刚才的红砖房那吗,我东西落那了。”
司机不太高兴,蹙眉道:“来回需要时间,要是误机了我可不负责。”
孟琳说:“好,误机也不关您的事。”
二十多分钟后,出租车停在门前,孟琳推门下车,急匆匆跑进了院子里。弯着腰四处寻找。
从院门口到院子最里面,从东到西又从西到东,任何一处都没放过,盆栽那似乎有一团粉,她跑过去,移开盆栽,仔细看了看,不是纱巾是花瓣。
墙角落里好像也一团粉,走近一看,依然不是。
在失望和期望中反复周旋,眼见时间越来越少越来越少,最后她不得不放弃。
低头悻悻走出门。
前方有一年轻妈妈拉着小女孩走过,两人边走边聊。
小女孩带着稚嫩的童音问:“妈妈,叔叔干嘛要那条纱巾?”
年轻妈妈说:“那是叔叔送给喜欢的女孩子的。”
小女孩眨眨眼,似乎没听懂,“可妞妞也喜欢。”
年轻妈妈摸摸她的头,“妞妞喜欢,回头妈妈买给你好不好?”
小女孩笑出声:“好。”
她们的对话飘进孟琳耳中,她蓦地一顿,转身去看她们,久久后,又转过身。
天似乎更阴沉了,司机降下车窗催促,“快点吧,再不走真要误机了。”
孟琳看了眼紧闭的红色大门,弯腰上了车。
高超驾驶着车子,眼角余光扫了眼副驾驶座上的红色纱巾,眼前浮现刚才折回去的情景。
一个急刹车,车子停稳,他推门下车,车门都没光,朝后跑来,气喘吁吁站定在座椅前,弯腰拿起那条粉色纱巾。
摊开,看到了上面绣制的字母L。
这是他送给孟琳的纱巾。
这一刻心跳快得不能自已,手指隐隐发颤,然后他疯了似的折回车里,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纱巾为什么在这?
孟琳是不是来过?
她为什么要一人来这里?
他给孟琳打电话可还是没打通,思来想去,只能去孟琳家看看。
行驶到半路,高超手机响起,来电显示:苏菲雨。
电话接通,苏菲雨第一句是:“孟琳今天飞法国。”
高超拧眉:“几点?”
苏菲雨:“十点。”
距离十点还有半个小时。
苏菲雨说:“你快点去拦住她。”
高超:“好。”
电话挂断,车子疾驰驶出。
在司机的唠叨声中,孟琳想起了很多的往事,有次她和同学相约爬山,后来迷了路,直到晚上都没能下去。
那天天气预报说晚上有大雨,她们几个人困在山里吓得哭了起来,要知道下雨后山路会更滑,能见度会更低,要想安全走出去会更难。
她还是几个人里最淡定的那个,可所有的淡定在看到高超出现的那刻都没了。
眼泪哗哗流下来。
她还记得他当时找到她时说的第一句话。
男生低沉的声音穿梭在山林中,比风声还大,比风声还让人心颤。
他说:“你想看我死吗?”
孟琳扑进了他怀里,搂着他脖子说:“我不想你死,我才不想你死。”
高超问:“以后还私自来吗?”
孟琳摇头:“再也不了。”
下山是他背着她下的,山路崎岖,可他的背异常□□,除了□□外还很温暖,她趴在他背上,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后来她因为淋雨还感冒了,他照顾了她三天三夜。
……
孟琳抬手抹了下眼角,那里湿漉漉的,有泪流出,她转头看向车窗外,没多久下起了雨。
起初雨还算小,后来变大,再后来变得更大。
雨水模糊了视线,她好像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子,稍纵即逝,消失的很快。
当然,她也不太确定,兴许是看错了。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下,孟琳拉着行李箱进了机场大厅,里面人很多,来来往往,她想起了那年送苏菲雨离开时的情景。
和今天大同小异。
没多久传来声音,因为大雨起飞时间要延迟,孟琳不知是松一口气还是其他,总之听后心情并没有变坏,她去了候机厅,找了处角落里,坐下休息起来。
手机响起,苏菲雨打来的电话,问她:“到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