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菲雨今天出门穿的是运动鞋,鞋带松了,她蹲下,弯腰系鞋带。
系好起身时,程遇身侧的朋友拉着他朝前走去。
苏菲雨抬起头,刚要朝另一侧走,恍惚间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她顿住,转身去看。
这条街是步行街,街上有很多商贩,前方有个卖气球的,正好挡住了她的视线,等卖气球的走后,她再看,前面什么熟悉的身影都没了。
同学督促她要快点走了,不然会赶不上地铁。
她点点头,和同学一起离开。
程遇走了两步顿住,倏然转身,后方行人很多,但没有他熟悉的,失望浮现在眼底,说不出的惆怅。
朋友催促,离开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他们要赶快过去,不然会影响旁听。
程遇点头,抬脚朝前走去。
一东一西,两道身影朝不同的方向而去。
他们行色匆匆,没注意到,原来心里的那个人就在身后……
次日,苏菲雨醒来,程遇做了好多的菜,饭后,他们拿着证件去了民政局,领证前还是发生了意外。
苏菲雨的户口页错误,需要回到原籍修改,也是巧了,这几天程遇有案子要办,不能离开。
苏菲雨亲亲他唇,保证,她会快去快回。
程遇搂着她说:“今天走,明天回。”
苏菲雨商量道:“一天太赶,要不后天吧。”
程遇脸有些沉。
苏菲雨捏捏他脸,哄人:“好好好,明天回。”
程遇把人扣在怀里,亲亲她脸颊,贴着她耳畔,半撒娇说:“我不想再一个人了。”
这些年都是他自己,有些怕了。
苏菲雨捧起他的脸,点点头,“好,我明天回。”
事情有的时候就是这样,总会发生些不顺心意的事。
苏菲雨回去当晚,苏奶奶生病了,老人年纪大了,胃不好,吐了血,苏菲雨连夜把人送去了医院。
这一住,住了十天。
程遇本想过来陪护的,但接手的案子实在是多,加上苏菲雨的案子有了新的进展,他实在抽不开身,没法前去。
苏菲雨知道他的难处,一点也没生气,反而是不断安抚他,“没关系,我自己可以的。”
程遇心都要疼死了,想着她自己一个人,应该很害怕,保证他忙完后,会尽早赶过去。
不过,最后还是没能过去。
因为程母也生病了,程母已经许久不曾发病,这次病情来的突然,而且来势凶猛,她自残的力度比之前哪次都大。
程遇看着她手腕上的纱布眉梢蹙到了一起,脑海中浮现她倒在血泊中的那幕。
这不是她第一次自残,却是最严重的一次。
当晚,苏菲雨打来视频通话,“在忙吗?”
程遇没告诉她,程母住院的事,轻点头:“嗯。”
苏菲雨看着他憔悴的脸,柔声问:“案子进展的不顺利?”
程遇又点了下头,“有点麻烦。”
苏菲雨:“那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要只顾着工作忘记吃饭。”
程遇此时最想做的就是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可惜不能,看着她担忧的神情又点了点头,“好。”
苏菲雨怕耽误他的时间,先结束了通话。
手机刚收起,程母醒了,凝视着程遇吃力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程遇回:“下个月。”
程母浅笑:“下个月,挺好。”
程遇:“你要快点好才行。”
程母:“我会加油的。”
这天晚上,两母子难得推心置腹聊了许久,聊到最后,程母眼睛都是红的,“是妈不对,不应该这么对你。”
程遇满是疤痕的心已经被苏菲雨抚平了,心底没了怨恨,看待事情也平和了些,“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程母眼角有泪流出,她轻唤:“儿子。”
程遇睨着她:“嗯。”
程母:“对不起。”
程遇:“……”
程遇握上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时间不早了,睡吧。”
程母:“好。”
程遇要是知道那晚会发生不好的事,他会和程母多说些什么,但谁都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那晚,程母扯掉吊针,悄悄离开了病房,找到她时,她身体很冰凉,头侧摆着一个药瓶,是吃剩下的安眠药,还有一封遗书。
上面写了她对往事的忏悔。
程遇拿起遗书,低头去看,眼角不知不觉有泪淌出,手都是颤抖的,心更是。
程母说了很多抱歉的话,有对童年程遇说的,也有对现在的程遇说的,最后一句最让人动容。
——儿子,原谅我,以这样的方式离开,妈妈爱你。
遗书从程遇手中脱落,缓缓掉到了地上,遗书展开,上面是一片片被泪水浸湿的痕迹。
有程母留下的,也有程遇留下的。
程遇突然感觉到很冷,前所未有的冷,这年的冬天似乎太长了。
苏菲雨得到消息赶了回来,见到程遇时,扑进了他怀里,柔声安抚:“我在,我在。”
程遇行尸走肉了两天,终于在这天缓和了些,他看着她,眼睛变得酸涩起来,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哽咽道:“我没妈了。”
哭声传来时,程遇埋进了苏菲雨肩上,身体都是抖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