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男人的衬衣，也有女人的裙子。
随意交叠着。
卧室柜子上摆放着两盆多肉，这个季节的多肉很少开花，苏菲雨买下这盆多肉时忘了问老板名字。
但她很喜欢它开出的粉红色小花，花骨朵不大，小小的，却很香。
此时小花迎风飘着，时不时摇摆几下，像极了人害羞的样子。
1月中旬的莱城又是被雪染白的一天，银装素裹特别好看，苏菲雨和程遇到底还是晚了。
赶到时，正好是中午十一点半。
苏菲雨顶着一脸潮红出现在程老爷子面前，轻声唤道：“外公。”
程老爷子乐呵呵点点头：“好，好。”
他盼这天真的盼了很多年，总算是让他等到了，忙让佣人上菜。
苏菲雨没想到再见程母会是这样的一幕，她穿着格子围裙手里端着汤，浅笑走近。
她小的时候爸爸死的早，妈妈又很早改嫁，她从小跟着奶奶一起生活，是以，不太会和父母辈的长辈相处，相反，因为跟着奶奶，见到程老爷的时候，反而多了一分亲切。
她拘谨走上前，“阿姨，我来。”
程母噙笑说：“你别动，坐着就好，我来。”
她这副样子，别说苏菲雨没见过，就连程遇也是第一次见，很和蔼，完全看不出一丝戾气。
程遇视线落到程老爷子身上，对方向他轻点下头。
程遇拉住苏菲雨的手，示意她坐下。
程母把汤盆放在餐桌上，随后又回来厨房，苏菲雨想起身作势要跟着去，被程老爷子拦住，“你别动，安生吃。”
“可是——”苏菲雨说。
“你能来你阿姨很高兴。”程老爷子道，“没事，让她忙。”
桌子下面，程遇握住苏菲雨的手，给了她个安抚的眼神。
没多久，程母端着鱼上桌，笑着说：“听说小雨喜欢吃鱼，来尝尝看。”
苏菲雨端起餐盘接过，礼貌道：“谢谢阿姨。”
程母笑笑：“自家人别客气。”
这顿饭吃的很和谐，程母言谈举止很正常，饭后，程母拉着苏菲雨去了自己的房间，程遇和程老爷子去了书房。
程老爷子知道他担心什么，安抚说：“你妈前段时间听你的意见去了医院。”
程遇很早前便让程母去治疗，但她一直说自己没病，不肯去。
程遇问：“医生怎么说？”
程老爷子：“抑郁症，给开了药。”
接着又补充道：“她现在服药后，已经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程遇点点头，“那就好。”
程老爷子见他进来，除了说程母的事，还有件事，“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这事程遇不是没想过，但一直没合适的机会提，他想等苏菲雨的案子结束再说，这样她也能安心准备。
“过段时间。”他回。
“菲雨是个好姑娘，你可别辜负了人家。”
“不会，我喜欢她还来不及。”
“既然喜欢，就赶快把结婚的事办办。”
“……”得，话题又绕回来了。
“爷爷，我还没求婚呢。”程遇说。
程老爷子给了他个白眼，“一点都没有我当年的样子，太怂了。”
收起程老爷子当年追求程奶奶，那可是家喻户晓，整条街的人都知道，后来有次程奶奶问，干嘛把事情搞得那么大。
程老爷子乐呵说：“我这是为了杜绝后患。”
不给程奶奶反悔的机会，还有告诉那些对程奶奶有坏心思的人，她已经是他的人了。
程遇没少听程老爷子讲述自己的光荣事迹，附和：“知道，您最厉害。”
程老爷子皱眉，“臭小子，你什么表情，你不信？”
“信，我当然信了。”他知道，他要是敢说不信，程老爷子会把当年的事再给他讲述一遍，没有两个小时是说不完的。
另一个房间，程母拿出了一个首饰盒。
“给。”
单看盒子就很贵重，苏菲雨没收，“阿姨，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是阿姨专门给你的，不贵重。”程母说，“你要是不收下我会不开心的。”
苏菲雨抿抿唇，接过首饰盒的时候，指尖都是颤的。
“阿姨以前呢，做阿遇做过不好的事，也伤害过你，阿姨挺后悔的。”程母悠悠说，“希望你和阿遇能原谅我。”
说着，眼睛渐渐变得湿润。
苏菲雨没理由替程遇原谅人，但还是宽慰了几句：“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程母点点头，“对，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
回程的时候，苏菲雨想下车走走，两人把车停在路边，程遇牵上苏菲雨的手，踩着积雪慢慢行走。
前方有几个小孩子在嬉闹，雪扔在其中一个孩子身上，那个孩子顺手抓起一把雪扔了回去。
苏菲雨看到这里想起了那年他们一起玩雪仗的情景。
那夜，伴着氤氲的光，他毫无预警出现在她面前，黑色羽绒服上沾染着雪花，帽子下的少年，目光如炬，漆黑的瞳仁像宝石般璀璨。
帽子滑落，她听到他说：
“苏菲雨。”
那晚除了下雪外，还有风，风声掩盖住了他后面的话。
程遇还说了一句：
“一起啊。”
他从那个时候起便想和她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