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肃渊看着凌亦，眼神中夹杂着意外，困惑，不解，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然而凌亦自己却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许是一起从鬼门关走过的过命交情，又许是眼前的Y，是她在从族中离开后，以自己的身份所结识的，属于她自己的，而非原主的伙伴。
自从确定萧肃渊有七分可能是Y之后，在不知不觉间，凌亦的警惕与戒备，已经卸下几分。
之前对萧肃渊的不满与反感，也逐渐几不可查。
相反，还生出几分亲切与熟稔。
动作上，也不再似先前那么疏离与闪避。
到了这个份儿上，萧肃渊就是想拒绝，也有些于心不忍。
只能按了按眉心。
“好好好，我跟你讲，跟你讲还不行吗？”
说着，将坊间流传的，关于自家手足兄弟的往事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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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家家学渊远，族系庞大，叔伯辈的人物，远房不说，就算近亲，也有五个。
萧肃渊的父亲是萧家老二，但是早年间夫妻二人坠机身亡，只留下了三个孩子。
老大萧明远，老二萧肃渊，还有老三萧景尘。
萧家父母去世后，因为三个孩子还小，老爷子又在盛年，忙着操劳族中企业。
所以便将萧家三个兄弟，分别托寄给几个叔伯教导。
萧三叔家有个女儿，所以带走了萧明远一起作伴。
萧四叔一直没有孩子，于是带走了最乖巧懂事的萧景尘。
唯有萧肃渊，一直没有人愿意要。
小时候的萧肃渊，和现在一样，清冷疏离，整个人都带着冷意。
不像他的哥哥和弟弟那样，会说漂亮话，懂得讨大人欢心。
就在所有人都推诿，不愿意带走萧肃渊的时候，刚刚大学毕业，甚至尚未成婚的姑姑萧允歌主动站了出来，表示愿意承担起教导萧肃渊的责任。
一开始，萧家老爷子并不同意。
萧允歌是萧家唯一的女儿，且不说从小就是被捧在手心长大的，光就她一个未婚少女带着侄儿生活，就足以影响她之后的终身大事。
可是萧允歌并不在乎。
最终，她还是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带走了萧肃渊。
至此十几年间，不曾婚嫁。
对于萧肃渊来说，萧允歌虽然是他的姑姑，但在他生命里，却扮演着母亲的角色。
而萧老爷子，也因为对女儿的疼爱，对萧肃渊比其他孙子多了几分关爱。
反观与他血脉相亲的兄弟，却在萧家三叔和四叔的教导下，逐渐与萧肃渊隔阂，甚至不惜为了家业，对他痛下狠手。
一次两次，萧肃渊尚可容忍。
毕竟他的心思不在萧氏家业。
可直到有人将手伸向了一直护着他的姑姑，甚至开始对老爷子动手，这便彻底踩到了萧肃渊的雷区。
萧老爷子和萧允歌受伤之后，萧肃渊一改往日的态度，直接从国外回到萧家，凭借一己之力，开始了长达一年的，与四位叔叔和堂兄弟，乃至于自己亲兄弟的争斗。
最后的结果，以萧肃渊的胜出结束。
萧家三爷因为买凶伤害萧老爷子和萧允歌，被萧肃渊送进监狱，如今仍在刑期。
萧家四爷则被遣送至美洲，迄今不能回国。
至于一直在政界纵横的萧家大伯，更是因为被查出与当年萧肃渊父母的坠机有关，直接被萧肃渊拉下马，抖落出他在位期间贪污行贿甚至害人性命的证据，判处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和无期徒刑。
而参与其中的萧明远，也的的确确被萧肃渊打断了一条腿，废掉了一条胳膊，囚禁于萧氏老宅。
萧景尘的下场，也不比他的大哥萧明远好上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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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肃渊说的很简单，细节并没有太详细的陈述。
但尽管这样，凌亦还是听懂了。
“所以说，与外界传言不同，你是因为在意的人受到了伤害，才会在别无选的情况下以暴制暴。而非像他们说的，是欲望作祟。”
这与她印象里的Y的形象，倒是挺相似。
毕竟当初那个年轻的将领，要是继续坚持下去，取得的成就未必不如萧肃渊在商界的地位。
而且Y不是贪功冒进之人，萧肃渊自也不可能因为一点家业，便枉顾亲情。
“我其实挺能理解你的感受。有时候人被推着向前，总要去做一些不愿意做，但却不能不去做的事情，到最后，貌似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但这何尝不是守住本心最好的方式？”
说到这里，凌亦拍了拍萧肃渊的肩膀。
“成功的人总难免受到非议与不负责任的揣度，旁人说便由他说，只要自己清楚自己没做错，就够了。”
萧肃渊微微侧头，垂眸看着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白皙，纤细。
他想说自己其实从未在意过非议。
可面对少女的安慰，他这话便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不能不领这份好意。
“我知道了。”
萧肃渊淡声开口。
凌亦顿时展颜一笑，又拍了他肩膀两下以示鼓舞，这才收回手。
继续感慨。
“我感觉你那个姑姑，还是挺厉害的，而且对你也是真的好，我还蛮敬重这样的人的。一个女孩子，却比男人更有侠义之气，更为磊落光明，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