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冷着脸,“官爷,我家大伯已经说过了,我婆婆是病死的。眼下我们常家的男人都不在家,实在不方便招待官爷。官爷还是请回吧!”
秦禛道:“第一,我会为常家保守秘密;第二,目前为止,凶手残害了六名妇人,而且还会继续残害,你能保证你的家人不会成为他的下一个目标吗?”
“你!”妇人勃然变色,“官爷怎么还咒人呢?”
秦禛道:“这难道不是实情吗?想必没人咒过你婆婆,可她老人家不还是死不瞑目?”
“你出去,我们家不欢迎你。”一个年纪更大的妇人从上房推门而出,手里还拿着一把扫床用的笤帚疙瘩,“就是官爷也不能这么编排人,快出去!”
秦禛看看手里拎着的两色点心,唇角拉直了,幽深的黑眸像是淬了冰,
“我可以出去。而且,我还可以保证,不出半个时辰,你家婆婆的事就能传遍整个小常庄。”
“你!”年纪更大的妇人白了脸,扭头朝屋里看了一眼。
很快,一个三十左右的男子出了门,陪着笑脸说道:“官爷,咱们不给官府添麻烦不是挺好的嘛,您这是何必呢?”
秦禛懒得废话,转身就往外走。
男子急忙追了上来,“官爷息怒,官爷屋里请。”
秦禛道:“进屋也不是不可以,但我不想听废话,你明白吗?”
“是是是。”男子拱着手,“官爷里面请,里面请。”
二人进了正房堂屋。
秦禛在客座上坐定,“我再说一次,我会为令堂保密,你们不要有所顾忌。咱们简单些,我问你答即可。”
男子哭丧着脸,到底点了点头。
“你母亲什么时候出的事,在哪儿出的事?”
“五年前的六月份,下午申时左右,就在我家地头的一块大石头后面。”
“她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对吗?”
“对。”
“她经常一个人在地里干活吗?那时候你们在哪里?”
“夏天活儿不多,一般就除除草,白天太晒,我娘一般都喜欢晚一点干活。我家分家了,我和我娘一起过,我当时在另一片地里。”
“她平时喜欢去哪里,经常进京吗?”
“偶尔,一个月去个一两次,小人的姐姐在武安侯府做管事妈妈。”
“她平时喜欢吃什么,经常买货郎的东西吗?”
“不常买货郎的东西,但应季的水果偶尔买一些,像苹果、梨、橘子什么的。”
“她买烤地瓜吗?”
“很少买。庄户人家过日子仔细,一般都买生的,有时蒸,有时放在火盆里烧一烧就是。”
“那么……你娘进京都是搭小常庄的骡车是吗?”
“是的。”
从已经掌握的案情来看,被害人的共同点有三:一,她们负责日常采买,二,她们的年龄在三十以上,三,她们都进京。
所以,凶手能通过售卖商品的渠道了解她们,但也可能是路边偶然遇到。
凶手选择的目标和地点具有一定的规律性,但因为地域较大,时间线拉得够长,以及被害人家属隐瞒真相而变得随机起来。
男子见秦禛眉头深锁,眼里闪过一丝讥讽,问道:“官爷,问这些事有什么用,能抓到犯人吗?”
秦禛道:“如果能抓到犯人,你娘九泉之下也会欣慰,这一点你不能否认吧。还是,你宁愿你娘含冤而死,也要嘲笑我问了一堆似乎没用的问题?”
男子无言以对,胀红了脸。
秦禛起了身,“两盒点心是给孩子买的,留着吧,告辞。”
她大步流星地出了门,上了马车。
岳平见她脸色不好,问道:“事情不顺利?”
秦禛点点头,把案情给岳平大致叙述一遍,“岳校尉对此有何见解?”
岳平思考了好一会儿,“属下以为,一般来说,小商贩都喜欢去熟悉的地方卖货,很少这里走一下那里走一下。娘子不妨问一问,经常来小常庄售卖的小商贩,是不是当地人常见的那些人。”
秦禛竖了竖大拇指,飞快地跳下车,推开大门,叫住正要进屋的男子。
“经常在你们庄售卖的小商贩,你们脸熟吗?”
“脸熟。弹棉花的,卖水果的,货郎,一般都是常来的。”
“你娘出事时,庄上来过陌生的商贩吗?”
“应该没有。”
“你怎么知道?”
“当时我们也暗地里找过凶手,因为没找到可疑的人,所以才彻底隐瞒了下来。”
“谢谢。”
秦禛重新回到了车上。
岳平道:“怎么样?”
秦禛靠在车厢上,“如果你我是凶手,是在熟悉的地方作案,还是到陌生的地方作案?”
不待岳平回答,她自问自答道,“安全起见,应该在陌生的地方作案,如果想要重温作案经过,只要偶尔路过一下就好了,不会引起别人注意。”
岳平吩咐老刘出发,又道:“兔子不吃窝边草,凶手能做这么多案子,一定非常谨慎。”
他肯定了秦禛的意见。
秦禛点点头,尽管大赵否定了拉脚车夫作案的可能性,但秦禛还是觉得凶手与拉脚车夫相关。
如果是这样,就没必要走访华娘子的女儿了。
秦禛回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