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姬仍躲着不动。
“怎么,就这般急不可耐?”顾桢扯动衣领搭扣,话音未落,见她立即离开床榻,又忍不住轻笑出声。
就面前这种状况而言,想迅速逃走显然是不可能的事。
“你若想杀我就快动手,不必磨磨蹭蹭的。”瑶姬捡起方才被卸掉的刀,插.在桌面上:“我知道你恨我,犯不着惺惺作态。”
顾桢拔出刀,削起了果盘里的脆梨,去掉核后切成小块,用刀扎着递给她:“尝尝?”
瑶姬只当他故意吓自己,反正到了这步也没什么可怕的,索性气势汹汹地将梨肉咬掉。
见她喜欢吃,顾桢灵敏地转了转小刀,继续切着:“杀你做什么,我又不恨你。”
瑶姬不信,她在晴雾山庄活了两世,可眼前的顾桢却没有第一世的记忆。
在他眼中,瑶姬先骗感情后要命,抢了霞液丹又放火烧庄园,还把他辛辛苦苦攒的那些鬼人蛹全都付之一炬,将他的家业从头到脚灭了个干净。
就这仇,还说不恨?
“我也曾对你起过杀心。”顾桢面色如常地又递了块梨肉:“若论心迹,彼此彼此罢了,有什么可指责的。”
瑶姬:……
这话听着挺有道理的,可总觉得哪里别扭。
正常人怎么也不该是这种反应啊。
不对,这家伙到底算不算“人”都是个问题。
如今也没个心动值和危险值做参考,瑶姬也看不透他的真实想法:“那,过去的事儿算翻篇了?”
顾桢失笑:“怎么可能。”
瑶姬塞了满嘴梨,只把这梨肉当成顾桢狠狠咬着。
呸,他可没梨这么甜。
这男人着实棘手,性格阴晴不定,行事诡秘,之前在鹤乘国借由献宝下毒掀起六国纷争,如今又在虎萧国堂而皇之地当起了地位崇高的月巫。
“你业务挺广啊。”瑶姬撇撇嘴:“听粟吉说,你还有起死回生之能,可是又把人蛹那套把戏弄到这儿来了?”
“混口饭吃罢了,贵族死后,命人将尸体抬入神庙七日,设还魂灵堂让人蛹重新动起来,聆听亲人泪诉。”顾桢抱怨道:“虽说这套程序做熟了也不难,可终日是这些琐碎事,闷也把人闷死了。”
瑶姬很想推开窗户,奔走相告这人是个混吃混喝的死骗子。
可惜,大概没人会信她,即便是郎元,对天神及神使身份的月巫也十分敬重。
暮崇国的奸细已深入到这个地步,虎萧上下却还浑然不觉。
亏她当初还以为郎乾是可造之材,真是瞎了眼了。
“你之前消失那么长时间,郎乾就没起过疑心?”
“若有别的事忙,就派一人蛹穿上这套行,在神庙中闭关修行,他们不敢擅入打扰。”顾桢将沾上梨汁的手擦干:“无论这里发出什么样的响动。”
瑶姬盯着桌面上的刀,沉默着看了眼游戏面板上的时间。
还未到子时,她账户只剩40行动点,不够买一张卡。
也罢,暂且忍耐。
待子时一过,她定要寻个法子,让这混蛋彻底消失于世上。
* * *
两个时辰后,瑶姬疲倦地打了个哈欠。
顾桢没再对她有任何行动,只坐在旁边看书,神情专注,仿佛在认真研究复杂医术。
她困又不敢睡,屋内仅有一张小床,刀又被没收了,谁知这家伙能做出什么事来。
“放心,我如今重任在身,还需在虎萧国多逗留些时日,在这期间,不会对你动手。”察觉到她充满敌意的目光,顾桢柔声宽慰道。
瑶姬想起暮崇过曾发给他的那三封密信,上面最重要的一道命令,便是让他尽快找到郎元。
她心中不安,若正面交锋,顾桢定然不会是郎元的对手,就怕他用毒或使些别的诡计,让人防不胜防。
郎元心思单纯,对月巫又极其信赖,根本不会对他起疑心。
“那信是你偷走的?”
“本就是我的东西,怎么算偷?”
“那……纳琳也是你杀的?”瑶姬犹豫着问道。
顾桢摇摇头:“我的确想动手来着,可惜啊,有人比我先行了一步。”
“谁?”杀纳琳的人,摆明了是想把这滔天的罪名嫁祸给她,瑶姬才刚到虎萧,按理说不会树敌这么快才对。
想来想去,也就只有和郎元政建不合的那些老臣,意图借她的由头挑事,让虎萧王震怒于三王妃之死,对郎元不再顾念旧情,将其除之。
顾桢眼含笑意地盯着她:“真要说出来,怕吓坏你,还是算了吧。”
啧,又卖关子,就不该对他抱有任何希望!
“对了,明日郎乾的三个问题分别是:先王妃下葬时手持何物、三日后天气的阴晴和右大臣的乳名,只要能答得上来,便可安然无忧。”顾桢似乎才想起这件要事。
瑶姬心中暗骂,好刁钻的题。
“答案分别是:九尊玉如意、雷雨和阿牛,可记得了?”他半哄半问道,又不太放心地让瑶姬复述了一遍。
“真的?”瑶姬没想到他会这么痛快地把答案告诉她,却没有半个条件。
“哦,对了,雷雨是我观天象测来的,准与不准皆看命,万一有错还望见谅。”顾桢无辜地卷着书角:“想证明你神使的身份,需得从过去、未来多方考察才行,我也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