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元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话刚说到一半就跑走了,压根儿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瑶姬捧着鹅腿略惆怅。
不过味道还真挺香的。
瑶姬原以为郎元会拉来郎中之类的给她看病,万没想到这家伙拽来的人,竟然是侍从口中那个神圣不可侵犯的月巫!
她才刚从顾桢的阴影中解脱出来,着实不想见一个跟他这么像的人,可又无法直说出来,只好气得直瞪郎元。
“放心,月巫大人医术高超,双手能施展起死回生的神迹,区区风寒定然不在话下!”
郎元误以为她是在忧心月巫的技术,立即在旁打包票。
不过好在这家伙还是听进了她的话,特意带来了套连身的棕色长裙。
花式繁复,裙摆每一处褶皱都缝制了指盖大小的湖蓝宝石,层层落错交叠,疏密有致,直延伸到收束的纤腰处。
瑶姬隐约觉得这衣服有些太贵重,又不好当着月巫的面细问,只得先收下。
月巫坐在床边,沉默地帮她把脉。
指尖微凉,指腹却有丝难以察觉的温度,划过瑶姬细嫩的手腕,最终寻到合适的位置,轻轻按压。
瑶姬觉得自己似乎太过敏感,对方只是诊脉而已,应没有别的心思。
不过这拇指左右轻蹭的动作,也着实太过亲昵……
“如何,她病得重吗?”纵使瑶姬面色红润无半点病态,郎元也照常担心。
这么娇弱的姑娘,像盏易碎的琉璃灯,似乎受不得任何风雨,全然不知瑶姬在遇到他之前,究竟经历了何种磨难。
月巫轻轻摇头,未发片语,起身离开。
“他大抵是去开方子了,你觉得不舒服就继续躺着,待会我让他们送吃食过来。”郎元隐约记得那些侍从是怎么照顾病人的,主动打了盆热水,用巾帕沾湿盖在瑶姬脸上。
只是他忘记拧干,湿淋淋的一糊,瑶姬险些背过气去。
见她挣扎着将帕子掀开,坐起身大口呼吸着,郎元还挺美:“嘿,这么精神,你好点了?”
瑶姬堪堪将“滚”字咽下,毕竟他是真心为自己着想的,不过粗苯了些,遂改口撵他:“出去吧,让我静静。”
赶走了捣乱精,瑶姬连忙将新裙换上,没想到尺寸竟这般合适,仿佛量身为她裁定好的。
她想出去转转,可包裹中的信却让人不安,总觉得放哪儿都不合适。
长裙袖口窄得很,并无可藏之处,想了又想,她决定将三封信塞在枕套内,再用被子压好。
包裹就放在床边显眼处,如此就算有人偷潜进来,找到包里的那几瓶药也就踏心了。
毕竟一个姑娘家出门在外,就算随身带些防备也无可厚非。
收拾好心情刚出屋,恰巧遇见几名端酒坛的侍从,瞧见瑶姬的瞬间皆神情一愣,痴痴看了好一会儿才如梦初醒般离去。
且步履匆匆,生怕被她叫住似的。
瑶姬想找个人打听路,出了院子又往东走了几步,没想到其他人遇见她时,均是同样的反应。
甚至有个小厮直接调头往回走,由于太过慌张脚下还绊了一跤,差点打翻捧着的花瓶。
瑶姬提起裙摆前后看了看,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处,心中不由狐疑起来。
如此贵重的裙子,来历想必也不凡,郎元这个愣头青拿来的,该不会是将什么娘娘公主穿的衣物吧?
没准还是擅取的,未提前知会。
这衣服不妙,还是早早换掉的好。
“大胆!”
瑶姬刚往回走了两步,一声怒斥便从身后叫住了她。
转身一看,原是位新月眉女子,手持卷起的软鞭,尾端还镶着带刺的铁球。
身着短抹胸、黑黄条纹短裙,皮肤被晒成淡褐色,两腿紧实修长,蜂腰随走动摇摆,一头长发束成高马尾垂在腰窝处。
额头饱满,下巴尖瘦,双眼因怒气瞪得圆,唇微张,露出的牙白洁齐整。
向她踏来的每一步,都气势汹汹。
瑶姬爱瞧美人儿,不由得多看了几眼面前的焦糖佳丽。
谁知这不避不躲的行为在对方眼中,倒成了明晃晃的挑衅。
女人甩开手中鞭,在地上狠狠抽出几道白印,咬牙切齿地朝她冲了过来。
方才慌乱跑走的小厮,就躲在她身后的侍女中,探头探脑的往这边望,原来是急着报信儿去了。
“诶,你有话好好说,犯得着直接动手么?”瑶姬才不傻站在原地任她打,撩开裙子撒腿就跑。
“你这小贱人,哪儿来的狗胆敢穿它?看我不抽得你皮开肉绽!”女人的叫骂声锐利刺耳,也不知从哪儿来的那么大火气。
一鞭子挥打在路旁的石桌上,铁刺直接将那桌面锤得从当中裂开几道深.缝!
瑶姬跑得更快了,这次连头都不回,心中对这位美人的好感荡然无存。
不问清缘由就骂人,嘴臭手又黑,这一鞭子下去能只是皮.肉伤的事儿么?
骨头被抡断三根都是轻的!
就这打击力,估摸着躲回屋内门也会被破开,更别提她身后还有那么多帮手。
不能躲在死角,必须得往活路跑!
瑶姬这些天的流亡生活别的本事没长,腿脚功夫可练出来了,跑二里地都不费劲儿。
她不知郎元去哪儿了,除他外在这皇宫中又没个认识的人,眼下对地形又不熟悉,只得撞大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