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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奉殿内, 瑶姬依约前来, 取郎元写给突狄国讨要粮草的信。
瞧着他眼巴巴递来的纸兔, 瑶姬冷漠端详半晌,抑制住将其揉碎的冲动,轻轻挥指将其弹回郎元怀中:“我现在不喜欢兔子了,你若真想让我开心,还是快些将城防图绘出的好。”
毁掉一只的代价,是收获满院姿态各异的恐怖绿兔子。
瑶姬不想再经历一遍那种梦魇。
郎元有些无措地捧着纸兔,尴尬挠挠头,笑着让她放心,承诺两日内就能完成图纸。
“保证准确度啊小郎君,若撒谎,我会知晓。”瑶姬莞尔,带着信飘然而去,只给他留下一抹倩影。
亦如第二世那般,在崇奉殿的院门口,瑶姬遇到了她的好妹妹。
“二姐~”甜腻又眷恋的称呼自瑶音的口中喊出,却无半分不妥,反而更增天真烂漫。
瑶音摇着精巧的草编小蟋蟀,不动声色地在谈话中,将黄重与北鸣的妻妾,同九王爷的妾室交好的消息透露给瑶姬。
瑶姬接过小蟋蟀,若有所思点点头,手亦因妹妹突兀的拉拽动作,被长草粗糙的边缘划伤。
“对了阿音,两日后,二姐想在宫中举办一场宫宴,算是给突狄王接风,也为贺这来之不易的王位。”
手上伤口愈合时,瑶姬如同没注意到瑶音怪异的目光,反而掐了下她的小脸蛋,对她笑道。
“唔……宫宴?宫宴好啊,阿音最喜欢热闹了!”瑶音飞速眨眨眼,强迫自己调整好状态,又恢复到原本单纯的模样。
同时努力忽视被抹在脸颊上的血痕。
“你既然喜欢,那就多帮二姐操持下这方面的事吧,宴会总要办得阔绰些,方能彰显我靖炀的气势。”瑶姬宠溺地帮妹妹将耳边的碎发拂好。
瑶音没想到自己会被委以重任:“啊?我来?”
瑶姬佯怒地伸手点指她的鼻尖:“你这小妮子,整日胡闹不做正事,长久下去如何能出息?多学学管理之术,日后才能帮上二姐的忙。”
“二姐……”瑶音有些发懵:“我……”
“没经验不打紧,凡事都是熟能生巧,你若一个人操办不来,就让平日交好的姐妹来帮帮忙。”
似乎看破妹妹心中忧虑,瑶姬柔声安慰道。
“真的可以么?”瑶音似乎想到了什么,略急促地确认道。
“自然,那些权贵之女,在礼仪和管理方面经验颇多,有她们帮衬着,二姐也更放心。”瑶姬摸摸妹妹的头,提醒道:“对了,多请些会耍把戏的奇人异士也不错,总之要操办得吉庆。”
瑶音滚了滚喉咙,用力点头:“放心吧二姐,阿音一定办好。”
“有你在,我自然是放心的。”瑶姬轻抬她的下颌,细细端详这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小脸儿:“你可是我唯一的亲人啊,妹妹。”
“嗯!阿音会永远陪在二姐身边,一刻都不离!”瑶音目光清澈如溪水,对着咫尺间的瑶姬认真保证道。
多动听的誓言,多无暇的妹妹。
“那就等你的好消息了,阿音。”瑶姬摇着手中的信,对她告别后,转身离去。
秋日的蝉,似乎又喧嚣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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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桢很晚才办完差事,当他披着月光潜入王城时,听雨香阁值班的宫人闲谈,说陛下今儿传吕尚书的妻子周蕊蕊进宫,聊了很久。
瑶音奉命操办宫宴事宜的消息,早就传得沸沸扬扬。
估摸着陛下此举,也是为了让周蕊蕊对自家妹妹多照拂些。
如此姐妹情深,属实羡煞旁人。
外臣夜入王城,总会引起不小的争议,虽瑶姬不甚在意这些,却还是嘱咐顾桢仔细行踪。
当他驾轻就熟地推开雨香阁二楼的窗时,瑶姬正在闭目养神。
她斜靠在香榻上,盖了曾锦绣薄被,屋内燃着香炉,缕缕异馥被少许夜风搅动,散去还聚拢,久桓不消。
顾桢的动作极轻,明明已近至榻前,却未发出丝毫响动。
他凝视着瑶姬恬静的睡颜,目光落到她手中翻到一半的残卷,刚想伸手将其拿走,却被瑶姬晃过。
美眸缓缓睁开,瑶姬看向他的神色略带不满:“真慢。”
顾桢早知她没睡,薄唇浮出丝揶揄的笑:“烦劳陛下久等。”
见她暼了桌上的烛光,顾桢便扬手将其熄灭。
屋中多了一人,灯影映照,难免会被屋外守夜的宫人察觉。
顾桢摆袍坐在榻边,瑶姬将书卷移进怀中,示意他靠近。
袍裙层叠相落,于寂静深夜簌簌轻响。
瑶姬侧耳,感受到他愈靠愈近,清冷竹香与香炉的气味混合并无不妥,反而生出从未有过的奇异气息。
很是安神。
顾桢逼问信息手腕颇多,遵瑶姬嘱咐,并未让那些家仆受苦,只用银针操控,让其吐露出赌坊地址,以及传播谣言之人的相貌。
其后便是顺藤摸瓜,顾桢出李府后,便易容前去搜查,几经辗转,总算寻到传谣者,拷问出雇主。
瑶姬原以为定是玄行那厮在背后作祟,毕竟他与顾桢还有个荒谬的赌约,为赢暗中捣鬼也不足为奇。
没想到查来查去,竟查到了突狄的头上。
郎元此次前来靖炀,共带二百名侍卫,除三名亲近入宫服侍外,其余者皆在昆罗城内安歇。
而顾桢追踪到的背后雇主,便是这二百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