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货系统似乎对这种情形相当喜闻乐见,没用她召唤就痛快地出来解释。
忍了又忍的脾气,终于还是在听到这冰冷声音的瞬间爆发。
瑶姬怒到极点:“你还有脸出来!要不是你卖的那些破提示卡,我至于到今天这个地步!破游戏,还我血汗钱!”
【提示卡不会出错,重要在于玩家自身的判断和选择】
“还我血汗钱!”
【这便是地狱难度,若玩家肯反悔,也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瑶姬一时没反应过来,竖起耳问:“什么?”
【只要玩家肯同意,乖乖按游戏原本的主线剧情走,游戏进度便可回到最初的原点,难度也会调整成友好的新人模式】
瑶姬知道她打不到系统,却还是将手边的矮凳狠狠砸向虚空:“去你奶奶个腿儿!”
一阵从未听过的笑声,忽然在瑶姬脑海中响起。
不同于往日的冷冰,亦非嘲讽,而是兴趣盎然。
系统竟然笑了。
【玩家瑶姬,请继续享受游戏】
门外候着的宫人们,冷不防的又听见屋内传来砸凳声,吓得心肝儿都跟着颤。
他们这位刚登基的国君,这是怎么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信任
秋蝉阵鸣, 调子拖得老长,用所剩无几的余生尽可能在世间留下痕迹。
顾桢的府邸坐落在昆罗偏西处,离最繁华地段较远, 富者不屑,穷者不攀,故而人际较少。
轿夫压低轿撵, 随伺宫女护着瑶姬下轿,此行带的护卫不少, 阵仗骇人,自然吸引许多好奇目光。
瑶姬凝视着府门口那对整肃的石狮子, 忽然意识到自己还从未主动来寻过顾桢。
府内无人应门,甚至连个回话的家仆都不曾露面。
前去敲门的太监甚至纳闷儿地倒退两步, 看看是不是走错了人家。
顾桢好歹也是堂堂国师, 正一品,能不成偌大个府邸, 就他一人住?
瑶姬挥手, 命士兵将门强行破开后, 独自进入, 让众人在外等候。
不如说,没有那些笑容可怖的人蛹出现,她就已经松口气了。
庭院内比瑶姬想象中要荒凉, 疯长至半腰高的杂草已然枯黄, 雀鸟成群点啄着,见人来也懒得躲,不过略挪挪身子避开。
落叶吹在青石板小径上, 也没有被踩踏过的痕迹, 松松散散地卷曲成脆黄的小薄片, 风动时发出刮擦的咯咯声响。
瑶姬推开正厅的门,薄灰随气流的进入,浮在斜射进屋的光柱里,以某种旋律不停搅动。
厅内各色陈设一应俱全,连墙上都挂了讨吉祥的巨画。
她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杯,盯着底部留下的明显圆印沉思。
顾桢并没住进苍济成赐予他的宅邸,多半是另寻了隐秘去处。
倒也附和他向来谨慎的性子。
不过……他是在提防什么不速之客吗?
* * *
霞光漫于云端,以夕阳为笔,在天际刷染出大片橘与红。
层叠相融,浓淡交错,为昆罗每间屋顶冒出的徐徐炊烟,呈现出巨硕绝美的背景布。
顾桢忙完手头的事,原本要去雨香阁寻瑶姬的,没想到迎面碰上巡逻的侍卫,才晓得她竟去顾府寻了自己。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他有些错愕,加快脚步的同时,是更多的好奇。
远远瞧着门口那堆发困打盹儿的宫人,顾桢信步上前交际,打点些许银两后,难得迈入这个压根儿没来过几次的家。
正厅已亮了烛火,窗子被木叉撑支开透气,丝丝缕缕的茶香,正由这小小的缝隙中飘出。
是瑶姬喜欢的香茶。
听见门“吱呀”被推开,瑶姬的动作一僵,却没回头望,仍用手垫着帕子,将炉内的滚水倒入壶中:“架子够大,茶都沏了三壶了。”
顾桢负手站在稍远处,没靠近。
她微微侧头,柔顺长发拢在一侧,露出白皙干净的脖颈,曲线优雅,如同质地细腻的弧形陶器。
“烦劳陛下亲自动手,顾某甚幸。”顾桢低首浅笑,长睫打下一片鸦色。
瑶姬摆弄着那块丝帕,将手翻来覆去擦了几遍后,终究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坐下,迎上顾桢的目光。
饱含无奈与悲催,以及少许的苦大仇深。
顾桢被她的神情弄懵了,甚至下意识回头看了看,是否有旁的人站在身后。
“咳,坐吧。”瑶姬摆摆手,语气中透露出深深的疲倦。
她与顾桢,既是凶手,又是受害者。
算上这遭,跟这疯子已经纠缠了三世。
在瑶姬的示意下,顾桢将茶盏端起,感受那股含香的温热透过杯壁,逐渐暖着他终日冰冷的手指。
他仰头,将略带苦涩的甘甜送入喉中。
“你还记得,对不对?”瑶姬忽然问道。
顾桢的动作瞬间僵住,他难得疑惑地眨眨眼:“记得什么?”
瑶姬略显烦躁地用玉指绕着发丝:“咳,就是……你的死。”
顾桢这回是真愣住了,须臾后他失笑摇头:“你专程到我府上,就是为了威胁?”
这反应不太对,他不记得死在马府的事了。
手掌攥紧又张开,瑶姬的思绪转得飞快,略沉吟片刻后,试探着又问道:“那你记不记得,你欠我一条命?”
这话是第二世顾桢临死前,突然提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