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成应只觉得脑袋嗡嗡的,整个人都有点天旋地转。
不对劲,这事儿绝对跟他没关系。
张国良呢?怎么看不见他人影……
刚想着,身后忽然传来声重重的冷嗤。
回头一看,只见张丞相被一众朝臣簇拥着,撇沉着嘴,扯出满脸褶子,甩着袖袍就离开了。
压根儿就没给他上前解释的机会。
吕成应头重脚轻,一时也没个注意,只得扯着还看不清状况的小舅子先回家,再做打算。
* * *
为解开嫌隙,吕成应思虑良久,觉得还是有必要再去丞相府一趟。
这次,他把家中值钱的那点物件都带上了,可谓诚意十足。
且一改之前的冷傲劲儿,老实站在门口等,连轿子都没乘,一路步行过来。
谁知等了足两个时辰,却只得到门子的一句话:丞相老爷歇息了,回吧。
不但人没进去,连带来的礼也一并被拒之门外。
吕成应原本心里就窝着火,这下也不肯再认,索性直接打道回府,不再理会。
没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他问心无愧,本就没什么可辩解的。
府中,夫人周蕊蕊正跟弟弟周晃把酒言欢,庆贺这总算盼到的幸事。
见夫人如此开心,吕成应也就暂时将心中的烦闷压下,打算等明日再好好跟这个小舅子说道说道。
三人敞开了喝,气氛倒也算融洽,吕成应也借酒消愁,指望赶快把自己灌醉,好睡个痛快觉
这一宿过得浑浑噩噩,待次日鸡鸣,生活作息相当自律的吕成应强忍着宿醉的头痛醒来。
不料胳膊往身边一探,却摸了个空。
周蕊蕊不见了。
吕成应的酒立即醒了一半,要知道周蕊蕊平日被他宠惯至极,从来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断没有早早先于他起床的可能啊,更何况昨夜又饮了那么多酒。
莫不是因弟弟升官太过欣喜,难得有兴致亲手在给他准备早膳?
抱着忐忑不安的心,吕成应草草披了件外袍来到后厨,一路又打听了不少仆从,却始终没见到夫人的身影。
他的宝贝爱妻,就这么在府中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吕成应自打出生至今,从未如此慌过神,连早朝都顾不得上,连忙带着所有家仆外出寻找,甚至直接报了官。
整整一天,仍毫无音讯。
那顺天府的府尹往常办事认真谨慎,可当吕成应报案时,却稀奇地表现得过分懒怠。
只劝他稍安勿躁,兴许周蕊蕊因琐事对他心生不满,所以才负气离家的。
半点不顾他讲述的前后因果,应把失踪案往夫妇闲吵架上靠,甚至连兵都未曾派,让他回去等消息。
吕成应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被逼无奈下,只得暂时抬出张丞相的门面来,再次来到顺天府。
谁知那府尹听见此话,却冷笑不止,看向他的目光除了明晃晃的鄙夷外,甚至还夹杂了似对弱者的怜悯。
“你是非不分,胡乱攀附权贵,如今张丞相的府中,可容不下你这尊神了。”
事已至此,慌乱中的吕成应才清醒过来。
府尹如此推诿,全是背后之人的意思。
回想起那日下朝时张国良对他的轻慢,吕成应的心瞬间凉透。
这是赤.裸.裸的报复,是恐吓,是威胁!
好个张国良,只因他受邀与瑶姬见了一面,就心生疑虑,猜忌逼迫他到这般田地,甚至还对他的爱妻下手!
好啊。
好得很!
将拳头握了又握,吕成应要紧牙关,径直去了雨香阁。
不是他有心要反水,张国良做人失德至此,本就不配位,先前坑害忠良,更是人神共愤!
便是将其曾做过的那些龌龊事,全都说出来又如何?
灵妙夫人会未卜先知之术,定能将他的爱妻寻回。
他什么都不顾了,只要周蕊蕊能平安无事,即便真投了瑶姬又如何?
功名利禄皆为浮云,他不在乎!
🔒第八十五章 肥差
丞相府内, 各路官员汇聚于此,内心都有点忐忑。
新任礼部尚书罗白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多次讪笑着跟张丞相打探, 吕成应之妻周蕊蕊突然神秘失踪,究竟跟他有没有关系。
不曾想却引来严厉训斥,险些被直接轰出府。
和气血上头的张丞相不同, 许多人仍保持着冷静头脑,耐着性子劝其应再给吕成应一次机会。
毕竟此人当初可是费足劲才拉拢过来的, 属实不该轻易放弃。
更何况吕成应知晓的内幕非同小可,手上又用张丞相与他通过的书信。
虽据其说, 相关来往证据早已被焚毁,可此人向来行事谨慎, 没准还留有后手也未可知。
不得不防。
今日出了这等事, 世人皆知吕成应爱妻心切,怎好趁此机会让顺天府尹对其落井下石, 以报私仇?
着实该好好宽慰番, 将吕成应的心思从灵妙夫人那边拉回来才是啊。
张丞相先前被小妾袁氏挑唆得大动肝火, 以至于昨夜连吕成应特来赔罪时, 也未放其进府。
眼下气也消了不少,事关重大,还是得以大局为重才是。
正想让人将吕成应唤来府中, 给他个台阶下, 不料仆从返回时,却带来个让他更加怒火攻心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