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哪日能斗得两败俱伤,齐齐倒与她的刀下,倒是件以后能睡踏实觉的妙事。
踩着由整夜冷风吹掉的落叶,瑶姬抻着懒腰,在顾桢良久的注视下,离开他的视线。
* * *
雨香阁的宫女对她一宿未归的事很惶恐,战战兢兢问了几句,见她面色不悦,又不敢多言。
只得小心服侍着她洗漱后躺下了。
瑶姬虽被几个狗男人骗过,可到底还是有些看人的功夫。
起码目前为止,她不觉得周遭的哪位宫女会像梓欣一样,跟她贴心。
都是拿俸禄办差的,甚至还有意无意打探瑶姬的过去,总想在日常闲聊时,挖到些不为人知的秘料。
最初瑶姬还有心思笑笑应付,可时间一长,便连敷衍的功夫都懒得费。
对付这种人,冷脸只吩咐其做事,比任何手段都有用。
虽然瑶姬吩咐过,在她睡着时轻易不许让旁人打扰,但顾桢和李玉、靖炀王苍济成,算是特例。
无奈,晌午刚过,下朝的李玉就找来了。
他很激动,在屋子里背着手走来走去,频频看向榻上酣睡的瑶姬。
待她被脚步声吵得不胜其烦,总算睁开半只眼时,这家伙立即拉过椅子坐在榻前,默认她已经“自然”醒转,眉飞色舞讲起昨夜的事来。
在下定决心要跟张国良丞相接触后,李玉便不再抗拒其门下有意与他接触的同僚。
还没走到家,便被几位朝臣拉住,热络寒暄片刻后,说什么丞相府正请了戏班子热闹,要他同去。
也算是单独给他接接风。
李玉这一趟走得是心惊胆战,他还从未做过这等差事,生怕被谁瞧出破绽,始终谨小慎微,不敢多言。
可正是这幅噤若寒蝉的模样,让张丞相大为满意,认为他心生畏惧,甘愿臣服。
用言语敲打几番后,又给了个糖枣。
被数人团团围住,灌了不少琼浆玉液,又吃了许多平常从未有机会见过的美食,李玉算是凭借着自来熟和厚脸皮的特性,和他们混熟了些。
正巧他这人向来酒量不太好,在朝中也早有传闻,便趁此良机,佯装喝糊涂了。
将和鹤乘国即将在援助的粮草中下毒,和顾桢将受王命秘密在太医署研制解药的事,全都透露出去。
最终,“酩酊大醉”的李玉是被人用轿子抬回家的。
李家人曾经厌弃他犯事被押入天牢,只觉得辱没了门风,早已将他从族谱中剔除。
可如今他衣锦还乡,还升了官,这些人便又换了副面孔,甚至腾出主屋来给他居住。
常年冷脸训斥的娘亲孙氏,还捧了不少姑娘的画像及门第资料放在他床头,待他醒来后自行挑选。
都是些求媒人上门说亲的,家世一个赛一个的好,几乎要将自家的姑娘捧成了仙女。
若是往日,心心念念想要成亲的李玉自然会乐上了天。
可在他醒来后,享受着家中下人的殷勤服侍和长辈们絮絮叨叨的关怀,李玉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甚至连那些姑娘的画像,也只是略翻了翻,便撂下再也不碰了。
孙氏只当他不满意,反而更高兴了些,认为自己儿子眼光挑剔是好事,信誓旦旦保证,定要给他寻门最好的亲事不可。
“嗐,去牢里晃了一遭,这日子变的,让我心里不是滋味啊。”
🔒第七十九章 引导
李玉能将心事彻底敞开细说, 足证明其对瑶姬的信任非比寻常。
毕竟她当初对靖炀王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将他从暗无天日的天牢中救了出来。
这份恩情,就算是舍命也难以报答, 又怎会对她心生猜忌?
故而遇到难处,他便自然同瑶姬推心置腹。
“亲人的观念和习惯一时半会是难以改变的,若想将其的思想引到正途上, 得循序渐进才行,不是着急的事。”
说实话, 瑶姬对这种家长里短的事有点不擅长。
她父母离异的早,皆重组了各自的家庭, 对她基本处于“放养”的状态。
待一直照顾她的奶奶也故去后,瑶姬就失去了唯一可挂念的亲人, 从此孤身在深不可测的娱乐圈闯荡。
“至于亲事, 若真没这个念想,需得明确回绝, 否则白白耽误了人家姑娘就不好了, 这事儿讲究水到渠成, 也许哪日自己就遇见意中人了呢?”
瑶姬劝他的过程中, 脑海里混沌的睡意也慢慢被驱散。
李玉的心被兴奋和愁苦所冲击着,导致脸上的表情有点哭笑不得。
倒是个标志明显的模特,挺适合拿来练手。
暗暗将他此时的容貌刻印在心中, 瑶姬决定今夜就尝试做个李玉的面具。
“对了, 关于张丞相的事做得不错,之前你出使鹤乘国太过匆忙,有些话也没来得及细说, 关于当初那桩贪污赈灾粮案的详情……”
见瑶姬提起这事儿, 李玉顿时也来了精神, 拿过之前给她写好的那些名单,对照这上面的人名,将事情的经过复述了一遍。
其中最让李玉困惑的,便是陛下对于户部尚书冯洁明的处罚,
当初冯洁明按理说是负责赈灾的关键人物,可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却只被判入狱三年,罢职免官。
而出面咬他帮忙做假账的,也是这个冯洁明。
李玉平时为人颇仗义,和他的关系向来不错,也从未发生过龃龉,着实想不通他为何迫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