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绥廉的大军已然赶到,且对她起了杀心。
长生不老的秘方,即便彻底消灭,也不能被其他国家所掌握。
瑶姬惊魂未定,外轿突然被人用力地敲了敲。
“欸,死了没?这轿子挺沉的,你若真断气,也好让几位轿夫歇一歇,丢下这累赘。”顾桢笑着问道,不过在意的点很欠揍。
“能不能跑快点呀?是不是没用过午饭!”瑶姬气得想把箭□□刺他,却怕又有新的箭射进来,伤到手。
“哎,轿子里的这位脾气不好啊,只得烦劳各位兄台再使使劲儿了。”顾桢的语气透着无奈。
快速前进中的轿子突然顿了一下,片刻后,却突然以惊人的速度飞快前行!
瑶姬一个没稳住,差点被软垫上扎着的箭尾伤到。
她心中纳闷不止,按理说在这种生死率攸关的时刻,几位轿夫应该早就拼尽了全力才对。
如何此刻因为顾桢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能发挥出如此大的潜力?
听得外面的嘶喊声逐渐远去,瑶姬好奇地探出小脑袋,发现前面的两个轿夫,后脖颈、头顶处都不知何时插了银针。
甚至是肢体的各个关节部位,也都无一幸免。
“你对他们怎么了?”瑶姬看得头皮发麻,虽然那些人依然还活着,可从神色上来看,似乎都变得呆滞木然。
仿佛只能听话前行,像个任人摆布的木偶似的。
“放心,不过是小小地操控了一下,顾某人热爱生命,平生最不喜滥杀无辜。”顾桢恬不知耻地回道。
脸皮极厚,赛过城墙。
如同风雨中飘摇的小舟,瑶姬就乘着这顶摇摇晃晃的轿子,盯着枪林箭雨,来到了靖炀国的土地上。
* * *
约莫着行进了一个时辰,直到她的五脏六腑都要遭受不住此等摧残时,要命的轿子总算停了。
“无事了。”听着顾桢在外的安慰,瑶姬小心确认过周遭无追兵后,终于掀开了轿帘。
避开顾桢递过来的手,瑶姬灵巧地跳落在地,冷不丁瞧见将她从战场上一路抬回的四位轿夫,着实吓了一跳。
只见他们每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插.着箭矢,衣服都已被鲜血染成了另外一种颜色。
顾桢的银针能逼出他们身体的潜力,却也在极大程度上,过分消耗了轿夫的生命力。
瑶姬于心不忍,刚要划开手掌相救,没想到竟被他拦了下来。
“放心,我方才留意过,伤处并不致命,用寻常医术还能救得回来。”他看了眼瑶姬的刀:“做什么为别人弄伤自己,不值当。”
“我说值就值!”这四人算是瑶姬的救命恩人,怎能看着不管!
见她执意如此,顾桢只得吩咐其他随行士兵,将此四人都搬抬进驿站,并准备好热水烫巾。
倒是副想要医治人的模样。
瑶姬此时才顾得上打量周遭环境,发现随行护卫差不多有三百人,皆装备精良。
瞧架势,已经远离会鹿台的战场了。
此处虽山清水秀,却人眼鲜少,只有此“白驹驿馆”,插.着面黄红旗帜做招牌。
算是个难得能歇脚之处。
周遭护卫没法全聚集在小小的驿馆内,便在附近安营扎寨。
一个个脱盔摘甲,流得汗瞧着活像洗了澡似的。
从他们的闲聊中能听出,大军仍在后方与绥廉国的追兵厮杀,且暂时脱不开身。
绥廉王已死,此刻原是一举进攻敌国,拿下康乐城的好时机。
可不知从哪儿冒出个疯和尚来,嗜血如狂,赤红袈裟如巨蟒般舞动,九环锡杖环环催命。
单是那身素雅的僧袍,都已染得比将军的战袍还红。
且听闻动用某种手段,将垂死边缘的卢相给救了回来,顷刻间便得到绥廉朝臣的信任,临危受命,掌管起兵将的调动事宜。
带着原本的一盘散沙左右拼搏,势不可挡,竟隐隐有将多出五倍的靖炀军马反杀。
也不知那些精锐能撑得多久,战报屡屡传来,据说和尚只守住会鹿台的界限,并未带军追截。
那些拼命想要瑶姬性命的,过半数为七王爷党羽,本想着拼死报国全忠义,无奈数量太少,没多久便被靖炀全部吞灭。
看样子短期之内,绥廉这块肥肉,靖炀还是吞不下的。
瑶姬将纷纷扰扰留在驿馆外,她不信顾桢真的能有那么好心。
人蛹都不知道做过多少个了,慈悲这两个字,跟他压根儿就挂不上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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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怪可笑的,顾桢身上仍穿着靖炀王的那身龙袍,周围人竟也没苛责。
四名轿夫安歇的地方在二楼,据说顾桢为了集中治疗,将他们全都安排在了一间大屋内。
推开门,空中掺杂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药味,呛得人直咳嗽。
屋内的床不够用,索性就命人排了几张桌子拼在一起,再在上面铺上薄毯。
因有银针护着心脉,又封住了痛觉感官,过儿那些人只是平静地躺着,并未面露痛苦神色。
瑶姬谨慎地走到近前,发现顾桢并没有蛮力拔箭,而是用刀将周围的肉割开,给有倒勾的剪头腾出空间。
偶尔会遇上血流不止的情况,顾桢便再用银针封血,辅以棉布按压。
待出血的状况好转后,再继续操作。
瑶姬原本是来监视他的,看着看着,不由自觉地将注意力放在了伤口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