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行将小刀弹飞, 暗自调整呼吸。
克制, 要克制。
他和宝贝徒儿还有其他游戏要玩, 不可被此等琐事搅扰。
单单想一下“未来”二字,便让他浑身难耐。
同瑶姬的未来,他很期待。
* * *
瑶姬屈膝坐在床榻的另一边, 尽可能与他保持最远的距离。
玄行头上的属性条不见了。
无论是行动值, 还是危险值,与顾桢那时一样。
可恶,一旦她做出试图攻击主NPC的行为, 其属性就会消失。
“系统, 这就是你给我的‘不听话’的惩罚吗?”
瑶姬在脑内狠狠质问道。
【属性条消失, 并非系统所为,而是……】
系统冰冷的声音沉默良久,似乎遇到了不可控的卡顿,让它出了故障。
【主NPC的行为,脱离了游戏模拟好的路线范畴】
“什、什么意思?”瑶姬只觉得系统在跟她打哑谜,说的话云里雾里。
【崩坏、脱离、自主、觉醒……你可以把他们当成……另一个不走主线剧情的“瑶姬”】
努力向她做完解释,系统便再次归于沉默。
似乎方才说出的那些话,连它自身都无法理解。
这个游戏了的玩家和主NPC,身为游戏世界的创造者,也看不透。
迷惑,费解,还有占据多半的期待。
瑶姬这个不听话的玩家,究竟能把原本的狗血玛丽苏游戏玩成什么样?
不知不觉间,系统已坐在了旁观席上。
沉浸。
它似乎,也不再是那个单纯向玩家提供帮助和解惑的系统了。
某种改变在悄然发生,它的程序在一板一眼的运作中,时常也会发生跳跃。
人类的情感……也能属于系统吗?
系统察觉不到自身的存在,亦不懂思考为何物。
它只知道,自己的程序,并不抗拒这种改变。
* * *
时至今日,瑶姬才总算搞清楚了一件事。
她的“出格”举动,好像把原本只是“程序”的疯批们,搞觉醒了……
“瑶姬。”
“啊?”正出神呢,玄行忽然开口叫住她,着实让她惊了一下。
“你……可能让为师体验下,何为“伤心”?”玄行在“爱”、“恨”和“伤”中选了半天,终于有了决定。
若说“爱”于他而言本就过于缥缈的话,那“伤”更是荒诞可稽。
他无法理解伤别人所伤,痛别人所痛。
这种极度共情他人的滋味,远比爱恨这种单一的情绪,更吸引他。
听闻伤情者,或妒或怒,或悲或叹,是世间最苦的滋味,甚至可纠缠一生,不得解脱。
如此强烈的情感,玄行真的想在临死前,好好体验一下。
若是旁人没这可能,但瑶姬,总能带给他无限惊喜的乖徒儿,定会寻到法子。
见瑶姬只定定地看着他,未曾答复,玄行还以为是给的筹码不够多,略思片刻后哄道:“若能办成,为师便将顾桢的死期,缩短为三个月,你看如何?”
又是要帮她扫荡六国当女皇,又是要杀顾桢,瑶姬听得可笑荒唐,可心里的某个角落却不由自主地觉得,他似乎真的能做到这点。
呵,应了就应了,只要眼下能保住性命,管他日后爱作什么风浪。
离她远点儿就成。
“好,我答应你。不过师尊,约法三章,在此期间,您可不得伤徒儿性命啊,否则游戏就不好玩了。”瑶姬笑眯了眼。
玄行同样眯着回望她,一大一小两只狐狸各自摇着看不见的尾巴,盘算着自己的主意。
“成交~”玄行乐了,还是没能忍住,在她右颊上轻轻捏了一小下,便轻笑着脚尖点地,眨眼间消失在账内。
门帘掀起落下的瞬间,那恶人便走得无影无踪。
入千军万马的军帐内信步游庭,便是趁机取下绥廉王的首级,也并非难事。
即便叫了守卫又如何?
徒让那家伙捡乐子罢了。
瑶姬气呼呼地用衣袖擦着自己的脸,掏出小花镜在黑暗中照了半晌,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丢开重新躺下。
该死该死该死!
她睡不着了!
狗和尚,总有一天要你狗命!
* * *
霞液丹的功效就是好,即便熬了整宿的夜,脸上也没出现熊猫眼,肌肤依然吹弹可破。
瑶姬任由身边的宫女帮忙梳洗打扮,心中仍对玄行昨夜的冒犯举动心有余悸。
用清水仔仔细细洗了半晌,又扑了不少香粉,这才作罢。
绥廉王向来习惯与她共用早膳,来到帐中时,着实被她难得的妆扮晃得迷魂。
“阿瑶,今日好兴致啊。”褚裕和总觉得直呼她的名有点过于生疏,思虑了好几天,这才鼓起勇气改了口。
瑶姬置若罔闻,如此称呼她的人多了去了,只要别叫她“小姬”,一切都好说。
“今日大军便可到会鹿台,届时应那靖炀王的要求,你也要与我们同上山。”褚裕和并不用他人假手,亲自给她盛了碗热鸡汤喝。
虽然他除了对母后外,从未做出这般服侍人的活儿,可但凡能与她更亲近些的举动,都会让他雀跃不已。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像戏本上唱的那样,郎情妾意地亲手喂她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