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白弱婷想着,不管到了哪儿,也能跟瑶姬一起做个伴儿,总算不太孤单。
可眼下,二人就要分隔两国了,也不知此生还有没有再相见的机会。
“之前圣上派去的探子已经回来,绘制了详细的地形图,并未发现丝毫伏兵的踪迹。”
白弱婷突然想起还有这回事,连忙补充道。
瑶姬扬扬眉梢,心中冷笑不止。
她已经提前看过预言卡了,账户也由好不容易攒到的230,变成了180。
绥廉王虽心中有诸多纠结,却一定会同意这个条件。
届时,那会鹿台上的热闹,可是非同凡响呢。
* * *
绥廉王很在意瑶姬的情绪,次日找她来说会鹿台的事时,生怕她会心生不悦。
毕竟每日医治太后,就够她忙活的了。
谁料瑶姬竟一口答应,唯一的要求,便是让他放白弱婷出宫。
绥廉王立及欣然答应,国内佳人如云,白弱婷的姿色又并非不可代替。
随随便便找那个替补的孙筱筱陪嫁便可。
听闻她是七王爷有意扶植的人,如今这番安排,也能安抚一下这个脾气倔强的七弟。
毕竟平日褚裕和跟老十八走的近一些,因挂着孙太后的情分,在各种赏赐上也有失偏颇。
去会鹿台大概要行三天三夜,路途遥远,瑶姬便答应将足够分量的血液储存好,交给太医。
确保孙太后的身体安然无恙。
无人知晓,三个小血瓶中,最后那瓶装着的并非瑶姬血液,而是绥廉王为了给她补身子,特意命人做的鹿血汤。
将三个瓶子转交给太医,吩咐他按顺序为孙太后每日服用,瑶姬便在绥廉王的搀扶下,登上了那辆华丽的马车。
等到他们到达会鹿台的那一天,出现在孙太后身上的奇迹,就要消失了。
拼命渴求生命的孙太后会怎么做呢?
失去理智之下,真不知那奄奄一息的三公主,会被她折腾成什么模样。
待孙太后撒手人寰,负责割肉的马嬷嬷等人,必定也落不得好下场。
无论是何缘由,当初为虎作伥,帮三公主折磨梓欣的时,她们也早该想到日后会遭的报应。
那对血肉相缠的母女,大概会从阎王殿,一路打到黄泉路吧。
瑶姬将头靠在车窗上,听着外面纷纷扰扰的声音,安静地闭上了眼。
这些天,朝廷对霞液丹日后的用处提议,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俨然将她当成了只会放血的工具,简直毫无尊重可言。
即便有尊重又有何用?
像那日重华殿上的三公主,不也是被一点一点的高帽子,逼到了绝处?
绥廉国的整个朝廷和王宫,都已经烂透了底,遗留在世间也只是祸害。
渣滓,就应该毁灭。
* * *
此次去会鹿台跟靖炀国谈判,朝中重臣都跟来了不少。
包括位高权重的卢相和七王爷,毕竟他们两个曾经在千娇会上力捧的姑娘,此时都在队伍中。
萧娇娘为了能够扮演好三公主,整日整夜地接受着教习姑姑的训导。
不仅要将王族族谱背得滚瓜烂熟,还要知晓各种繁复礼节。
甚至连动作和神态、说话的方式,都要尽可能地模仿三公主。
毕竟褚柔珠是何等作派,坊间也已有了不少传闻,想来靖炀国那边会做调查。
见面前,手艺高超的宫女将萧娇娘从头到尾好好装扮了一番,连红妆都是顺着三公主的眉骨画。
华贵的衣物再加上浓妆的掩盖,足可以跟一张模糊的画像混淆。
跟着车队走到第二夜,听着帐外噼啪的篝火声,瑶姬望着帐内的木质棚顶,思绪飘渺。
今夜对孙太后而言,是奇迹降临的最后一晚。
待到明天,一切都会被打回原形。
白弱婷估摸着,已经带着丰厚的赏赐出城了,不知还能不能赶回去,见她师傅最后一面。
明日……
瑶姬翻了个身,将厚毯子盖到颌下。
船到桥头自然直,睡吧。
听着帐外来回巡逻侍卫的杂乱脚步声,心里却没有丝毫安稳可言。
* * *
胡乱睡到了后半夜,帐帘不过略微被掀开了一角,瑶姬就猛然惊醒。
她毯下藏着特意带出来的小刀,紧紧地攥在手中,蓄势待发。
算来算去,那家伙也该现身了。
他的轻功很好,即便能明显感觉到有人进了帐,瑶姬却仍听不到任何脚步声。
刺激她鼻翼的,是玄行身上独有的那股清茶味。
感受到床榻往下略压了压,瑶姬知道,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此刻就坐在她的身边。
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的睡颜。
手中的刀又攥紧了几分,瑶姬却没有轻举妄动的打算。
根据预言卡的显示,她会活到大军到会鹿台的那天。
而且这次,卡牌上并没有什么隐晦的暗示。
比如之前的“不可招惹玄行”。
想想也真是够可笑的,险些把那家伙斩得人头落地,还能再得罪到哪儿去?
“都已经醒了,难道就没什么话跟为师讲?”
玄行轻笑着,戳破了她的伪装。
瑶姬咽了咽口水,仍闭着眼:“徒儿劝师尊还是小心些为好,没准帐帘上也涂了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