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鱼险些被这没脑子的公主气出心梗。
感情方才全都白提点了。
“混账!母后尚在,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褚裕和重重拍着桌子,压低声音怒斥道。
三公主还未涌出的泪被骂得生生憋了回去,她这才发现,孙太后的胸膛仍在以微弱的幅度起伏着。
她不满地撅起嘴:“皇兄,这也怨不得我啊,谁让你不解开我的禁足令,这么多天来,柔珠想尽孝都没办法。”
绥廉王沉默不语。
之所以禁足如此长的时间,是为了三妹的安全着想。
褚柔珠宫外的守卫,并不必瑶姬那边的少。
只有彻底断除玄行能接触到她的可能,他这个做皇兄的才能放心。
可惜,这些话没法对她直言。
旁边有五位太医候在侧,褚柔珠颐指气使地问了半晌母后的身体状况,却得出了个令人不安的消息。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老太后恐怕撑不过今夜了。
“放屁!母后吉人自有天佑,和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能一样吗?这群不中用的老狗,随随便便的,就把母后判到阎王殿去了!”
三公主扬手就打,逼得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太医只得扛着药箱躲闪。
若是硌到了她的手,反而先心惊胆战起来,生怕会惹出更大的祸事烧身。
“三妹,不得无礼。”褚裕和发愁地揉着自己的眉心,只让她在旁坐下。
褚柔珠心情不好过,独自恼了会儿,倒也看开了些。
其实母后也到了年龄,若真走了,也未尝是件极坏的事。
连民间都有老喜丧呢,况且今后更没人能管住她了。
皇兄本就护着她,到时还不得更顺她的意?
想到这里,褚柔珠也释然了不少。
“三妹啊,皇兄……有件难以启齿的事要讲。”自从坐下后,褚裕和始终在观察她的神色。
“何时?”
“若……这世间有种奇怪的药方,能延缓母后的性命,让她再多活个三年五载,你可愿意为她取来?”褚裕和的嗓音有点发干,仔细听,似乎还有点劈裂声。
三公主疑惑道:“皇兄这是说得什么话?若真有此方,便是刀山火海,柔珠也定能为母后取来。”
话才说出口,褚柔珠便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
皇兄坐拥整个绥廉,怎的寻个药方自己没办法,还得寻求亲妹妹帮忙?
好奇怪啊……
褚裕和深深看了眼随时会撒手人寰的母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三妹啊,不知可否……借你的血肉一用?”
* * *
除了上次母后和皇兄不许她嫁给靖炀王外,褚柔珠还是头次发这么大的火。
她真不明白,自己的皇兄到底是怎么了?
不过是瑶姬这妖女的片面之言,竟真的舍得让她割肉救母?
荒谬!简直可笑至极!
褚裕和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有这般反应,也不急着劝说,只静静等她将邪火发泄完毕。
少顷,皇后等人也陆续赶到,还是七王爷等皇嗣和重臣,皆聚集在屋内。
三公主总算找到了能主持公道之人,哭哭啼啼地告着状,听得众人瞠目结舌。
天呐,绥廉王从不信神佛,更对那些乡野谣言嗤之以鼻。
怎的遇到太后殿下出事,便乱分寸到这等地步?
此等愚昧做法若传扬出去,还不得让天下人笑掉大牙!
七王爷眉头紧锁,瞪了直抹眼泪的老十八一眼,让他别添乱。
“母后……母后……老十八不孝啊……三姐,管它灵不灵呢,你好歹割块肉试试啊!”
十八王爷褚守盛被孙太后宠溺惯了,比绥廉王更离不开她,说话也从来不经大脑,顺嘴就溜出来了。
褚柔珠气得浑身直哆嗦,原指望这一母同胞的家伙能给自己撑撑腰,没想到竟被他倒打一耙!
“皇兄,三姐若不愿,就拿臣弟的肉试吧!臣弟生得胖,少这一两二两的,也不妨事!”
褚守盛智商情商皆无,唯独对老娘的孝心是赤诚的,言罢,当真抓过桌上绥廉王事先预备好的匕首,连眼都不眨就往自己胳膊上扎。
七王爷气得吹飞了胡子:“拦下拦下!成何体统!老十八,孝顺也得讲究方法,哪能任性胡来!”
十八王爷素日在朝臣眼中风评不佳,此番举动,倒是引起了不小的议论。
自古难得忠孝二字,褚守盛平常虽喜为非作歹生事端,好歹对圣上并无他心。
如今又想义举救母,着实难得。
再反观同样跋扈的三公主……
啧啧,不可比,不可比啊。
褚裕和揉揉发痛的眉心:“若男子的中用,哪儿还用得着你?朕亲自就上了……可瑶姬说过,若想让霞液丹的作用生效,必须得与伤者性别相同的亲骨肉做药引才行。”
三公主简直要被这荒唐言气笑了:“皇兄,你是不是真昏了头了?那妖女分明是见我伤了她的宫女,趁此巧言惑众,刻意报复!她就是冲我来的!”
旁边刚倒完霉的五位太医面面相觑,在绥廉王的示意下,将发生在宫女梓欣身上的奇迹,事无巨细地复述了一遍。
劈天惊雷响起,屋内哗然。
* * *
若是别人也倒罢了,这五位,可是全绥廉最有威望的太医。
哪个单拎出来,都是泰山北斗级别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