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的胆子!
见淑妃还想再计较,皇后斜剜了她一眼,总算止住了那张无甚用的嘴。
孙太后转动檀香手珠,沉吟半晌,发出几声干笑:“这张巧嘴,倒像是能管住老十八的料。”
瑶姬:……
老十八?
她说的,该不会是那个吊儿郎当的十八王爷褚守盛吧。
皇后瞧出孙太后的态度,以帕掩唇,低低地笑了:“依臣妾浅见,这位瑶姑娘,的确并非宫中传言是那等狐媚惑主之辈,知明理懂羞耻,是个正经人家教养出来的。”
瑶姬抬眼观瞧,只见身披凤袍的皇后娘娘生得唇红齿白,下颌如同鹅蛋般润圆。
言语柔却不弱,眸中明暗随着话事对象转变,长指甲涂染桃色,无名指与尾指皆戴镂空金指托。
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说不尽的雍容华贵,与淑妃此类人,属实不可同论。
孙太后略点点头,将宽袖袍从膝上撩开,复又摆正:“瞧哀家这记性,说了这会子话,倒忘了姑娘还跪着呢。流鱼,看座。”
被唤做流鱼的大宫女扶起瑶姬,将她带到淑妃下首。
许是不愿跟瑶姬挨得这般近,淑妃嫌恶地将身子挪得尽可能远离她些,生怕沾上什么晦气似的。
看过茶后,在孙太后的示意下,皇后便状似热络地跟瑶姬聊起褚守盛的事情来。
经过很简单,这不要脸的越过圣上,直接求亲到孙太后面前来了。
说什么一见倾心终身不悔,非要纳瑶姬入府做侧王妃。
甚至还言之凿凿,若此生不能与瑶姬相守,宁愿出家做和尚去,搅得孙太后不得清静,撵走了又来,诚心十足。
瑶姬不动声色听着,心中冷笑不止。
除去褚守盛的主意外,恐怕这也是太后等人的意思。
褚裕和对她有意,尽人皆知,何时纳入后宫不过是等待机缘罢了。
不管怎么说,敌国的宠妃都是不可信的,与其让事态发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还不如早早的赐给褚守盛,让她离绥廉王远远的。
再加上三公主曾因为玄行被杀之事,闹了个天翻地覆,于情于理,孙太后等人都不会坐视瑶姬继续留在王宫。
先前与白弱婷闲聊时,曾听其提起过,这三公主、十八王爷与绥廉王均是孙太后亲生,因此褚柔珠和褚守盛的受宠程度和地位,也远非其余皇嗣可比。
这些天,瑶姬一直被绥廉王保护得很好,若非有白弱婷,她简直听不到半点外界的乱糟消息。
如今孙太后也是趁着褚裕和上朝之际,才将她唤来此处。
瞧架势,似乎想玩先礼后兵。
无论她接下来答不答应,估摸着在绥廉王下朝前,都会被打包送入十八王爷的府中。
到时生米煮成熟饭,褚裕和就算再倾心于她,也不好再跟亲弟弟抢妾,这事儿便成了。
皇后能言擅道,努力放大褚守盛身上的有点,譬如耿直、爽朗之类的,简直将他夸成了绝世仅有的好郎君。
若非瑶姬亲眼瞧见过他对楚思亦那副色.眯.眯的饿狼相,简直都要信了。
直等到皇后将好话说完一箩筐,这才暂停了会儿,笑着问瑶姬的想法:“左右你在此处也没个亲人,若是肯依,定少不了好处,本宫便与太后殿下做你的媒人,这就将你配给十八王爷,如何?”
见她沉默不语,淑妃在旁冷哼:“怎么,昭妃娘娘莫非瞧不上绥廉国的王爷?还是痴心妄想,非得许给圣上才肯点头?”
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再加上面沉似水的孙太后,瞧模样程序都已经走得差不多,就剩最后一步了。
瑶姬放下茶盏,难为地瞧着殿内的三人,咬唇愁闷片刻后,幽幽地叹了口气。
“并非瑶姬有意推脱,只是圣上曾说过……要用千娇会的魁首,代替三公主出嫁靖炀国啊。”
皇后微怔:“难不成瑶姑娘,真有意代嫁?”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瑶姬既受了圣上的恩惠,又怎好遇事推脱,安图享乐呢?”瑶姬似拿不准主意般,望向孙太后:“若真将瑶姬嫁入王府,那三公主,可是决定好当真要远嫁了?”
孙太后脸色剧变。
* * *
褚柔珠是孙太后的宝贝疙瘩,恨不得永远捧在手心里疼着,哪儿舍得让她去那么远的敌国吃苦。
看出场面有点难堪,淑妃忍不住直言:“这有何难?千娇会共选出了三位姑娘,除你之外,各个都是天姿国色,随便选一位代嫁就是了。”
“是啊,堂堂绥廉,还不至于连位佳人都选不出来,瑶姑娘顾左右而言他,莫非有意推测?”皇后语气温和,眉眼如刀,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
瑶姬淡淡笑了:“是这等说不假,可前些天。瑶姬因与那玄行和尚闹出的事大,身份早已满城皆知,或许靖炀国那边也得到了消息。”
“哦?那又如何?”淑妃挑挑眉,不明白她这话的意思。
“瑶姬斗胆猜测,靖炀王得知此事后,恐怕会放弃三公主,直接求娶瑶姬。”
这话说出来后,在场人的脸皆变了颜色。
“放肆!难不成堂堂三公主,还不如你个流亡的逃妃?真该割了你的舌头!”
淑妃勃然大怒,拍案而起,许是没听过这等狂妄之言,险些直接唤人将她掌嘴!
“娘娘莫气,瑶姬身若浮萍,无论将来去何处都可,心里也没什么可挑拣的,不过听闻靖炀与绥廉是为巩固联盟才相谈和亲,若能做出对两国更有利的安排,圣上又何乐而不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