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卉差点笑出眼泪。
她那天说的是好吃吗?她记得很清楚,明明说的是“还可以,再接再厉”,然后因为刚好比较饿,就多夹了几筷子。
最底下的一个分区,记录了一些杂七杂八,不太系统的东西。比如如何在美国伪造身份等等。
盛卉感觉自己现在的行为很不对,连忙退出叶舒城的笔记软件,随意点开浏览器,想搜点和课程有关的东西,转移注意力。
鼠标就这么悬停在搜索框,降下来的浏览器书签页,一堆看不懂的专业相关网站中间,赫然有一个知乎问题——一直被喜欢的女生拒绝该怎么办?
盛卉一边在心里骂他有毛病,一边情不自禁地点开这个奇奇怪怪的问题回答页面,想看看底下的人都是怎么回答的。
竟然连一个答复也没有。那他收藏这个网页干嘛?
很快,盛卉明白了。因为这个问题是他自己提问发布的。
神经病啊!简直病得不轻!
盛卉一秒钟也学不下去了。
她把所有页面都关掉,软件退干净,笔记本合起来往前一推,推得远远的,然后身子慢慢滑下去,躺到小杏身边,盯着女儿可爱的脸蛋看。
缓了将近十分钟,客厅那边落针可闻,没有传来一丝声响。
心情平静些许,盛卉掀开被子下了床,蹑手蹑脚向外走。
客厅比卧室亮一些,橘黄色灯光投下一片暖意。
叶舒城就这么躺在沙发上,双眼紧阖,左手抱着个靠枕,连条毯子也不盖。
盛卉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掌心触及温暖的杯壁,才察觉到套房里空调开得很低。
人在睡着的时候体温会降低,所以特别容易着凉。
她停在沙发前方,目光在沙发上搜寻着什么。
记得这儿原来有一条毯子。
好家伙,被他压在腿下边了。
盛卉放下水杯,轻手轻脚走过去,目光掠过少年俊俏的脸蛋时,大胆地盘桓了一会儿,自以为在欣赏帅哥,却没有察觉眼里的温柔。
她缓缓弯下腰,右手攥住薄毯一角,轻轻向外拉。
脑海中忽而闪过半个月前的雷雨夜,她的被角被他坐进去了,死活扯不出来。
今天却很轻松。
盛卉心里正有些奇怪,眸光向侧旁一偏,正对上一双半睁的棕色眼睛。
她慌忙松开手,装模作样地歪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脸庞骤然泛起热意,瞎扯道:
“有点晕,扶一下。”
叶舒城刚才真睡着了,所以才突然睁开眼。
如果没睡着,他应该会一直假装下去,看看她想干什么。
听见盛卉说头晕,他立刻从沙发上爬起来,摊开毯子盖到她身上,又拎起自己的书包,手伸进去翻找东西。
盛卉继续装晕,捧起茶几上的温水,柔柔弱弱地问:“你干嘛呢?”
叶舒城:“之前怕你和小杏晕船,所以买了药带来。”
说罢,他掏出一个手掌大小的药盒,取了两粒白色的胶囊递给盛卉。
“放心吃吧,这是最温和的一款,不会有副作用。”
盛卉接过,朝他尴尬一笑。
再温和也是药,没毛病的人吃了万一变得有毛病呢?
盛卉将那两粒药合进掌心,突然改口道:
“又没那么晕了,出去吹吹风就能好。”
话音未落,她人已经站起来,四平八稳地向门口走去。
房门打开,深暗而广袤的大海映入眼帘,盛卉回头关门,却见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扶住了门页。
“我陪你?”他绅士地询问。
盛卉扯了扯唇,两粒胶囊的表皮在掌心变得黏腻,她没有拒绝。
盛夏之夜,室外的温度比室内高许多,柔和海风裹着咸味扑面而来,深夜将至,盛卉不再感觉到湿热,反而被风吹拂得清爽起来。
叶舒城站在她身旁,远端的手抓着护栏,另一只手垂下,肩臂离她很近,几乎贴着她的左手。
认识了这么久,这似乎是他们第一次安静地并肩而立。
用余光观察,盛卉才发现,他竟然比自己高这么多。她身高一米七,旁边这人起码快一米九了。
除了一望无际的海面,从他们这个角度,还能望见一截长长的,由闪烁灯火连成的海岸线。
城市繁华的轮廓在暗夜中时隐时现,显得尤其遥远,像一片海市蜃楼。
身处岸边的人,遥望海上的他们,也像闪着光的蜉蝣一样渺小。
楼下的欢声笑语不绝于耳,盛卉同时身处渺小与广阔之中,忽然感到难以言喻的放松。
“好舒服啊。”
她喟叹了一声,都有点想张开双臂迎接海风了。
叶舒城温柔看着她:“现在不晕了吧?”
他怎么还记着这个!
盛卉轻“哼”了声,眼窝含笑,显得有些傲娇。
她纤细的手臂擦过他的臂膀,叶舒城心头一跳,忽然很想牵住她的小手。
就在这时,身旁的悬梯传来脚步声。
少年少女收起所有动荡的心情,转头向楼梯口看去。
一抹熟悉的身影渐渐清晰,高马尾,黑色短款上衣配工装裤马丁靴,是乐队的键盘手向筠。
她目光在触及前方二人时猛地顿了一下。
“舒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