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斯年慢悠悠走过去,弯腰盯着镜中的他们,深眸如含星辰,“那我顺带帮你换了?”
刚好摘掉全部发饰,关婉韵懒得理会他的戏弄,拍拍肩膀,“帮我揉揉。”
陈斯年一边上手,一边失笑:“不给夫君宽衣,还要让夫君为你揉肩,啧,取的并非贤妻。”
“谁说贤妻就得任劳任怨服侍夫君?“扭了扭肩,她拍开他的手,“去沐浴吧,不用你了。”
陈斯年赶紧重新搭上手,卖力地按揉起来,“说句玩笑话,怎地还当真了?你说得对,我爱听,多说一点。”
关婉韵眼皮沉重,很想躺在床上睡去,可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没有做,她有点睡不踏实。
毕竟,那是每个新娘子都要经历的事。
“去沐浴吧,也好早点安寝。”
陈斯年又替她揉了会儿,才转身去往湢浴。
丫鬟已备好浴汤,陈斯年试了试水温,“可以了,你先洗。”
并不是想要跟他客气,关婉韵只是有点不自在,“你先。”
“你先。”陈斯年走出来,搂住她的肩往湢浴带,“我用你洗过的水就行,不耽误工夫。”
用她洗过的水
关婉韵觉得浑身发烫,待走到浴桶旁,转身将他向外推,“帮我守着。”
新婚夜,用不着人守在门口,再者,屋外还有丫鬟和婆子,无人会来打扰,可她这般撵人,无非是害羞了,陈斯年摇摇头,靠在门边背对她,“关门我不放心,敞着吧。”
“不行。”
“我不回头。”
“不”既已成亲,还是自己提出的,不该扭捏,关婉韵使劲儿拍了拍他的背,“站着别动。”
“好。”
陈斯年低头勾起唇角,心里暖融融的,以后,无论多晚归来,都有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子等在家里,为他掌灯,这便是他曾经梦寐以求的幸福吧。
第125章 后记2 陈斯年
子时一刻,关婉韵从湢浴里走出来,身上穿了件红色寝裙,炽烈如火,耀眼如霞。
倚在门边的陈斯年刚打过哈欠,随意扫来时,目光滞了片刻,漆黑的瞳眸微微闪动,唇角一提,不着调地“呦”了一声,“不一样呢。”
关婉韵俏脸一臊,这是她嫁妆中的衣衫,是她大嫂骆岚雯精心准备的。
原本,她是极为排斥的,可架不住骆岚雯的劝说,理由是新婚夜,该好好打扮自己一番,给新婚丈夫留下一个特别的记忆。
可眼下,这份特别太过尴尬,面前的男人坏到骨子里,哪会略过调侃她的机会。
“该你了,快些吧,我倦了。”
陈斯年靠在门边没动弹,视线毫无避讳地在她身上来回巡睃,倒是没有开口调侃,但还是隐着淡淡的戏谑。
关婉韵咳了声掩饰窘迫,横眉瞪过去,心想在气势上绝不能输,“我让人来换水。”
“说了不用了。”
陈斯年语调散漫,视线还黏在她身上,抱臂直起腰,蹭着她的肩头走过。
很快,身后响起撩水声,关婉韵抬手扇了扇风,却无济于事,脸蛋越来越烫,如此下去,今夜非不是他的对手。
不行。
在门口踱了踱步,她走到桌前,拿起托盘上的酒壶,仰头灌了几口。
有酒水从嘴角流出,她反手擦了下,紧紧盯着湢浴内溢出的灯光,意识并未混沌。
故而,又仰头灌了几口。
若他一会儿还调笑她,她就跟他拼了。
“小韵。”
倏地,湢浴内传来陈斯年的唤声,语气寻常,听不出猫腻,“帮我拿下寝衣。”
关婉韵拧拧眉,想起那会儿丫头在湢浴内烧水时,只带进去了她的寝裙,一时又烧红了脸,“好。”
走到紫檀衣柜前,取出衣衫,她来到湢浴门口,叩了叩门,“我进了。”
里面没有应声,她壮着胆子迈开步,低头径自走到浴桶边,将衣衫整齐地搭在边沿,转身之际,吞了下口水,有酒气刺激口腔。
“等等,帮为夫搓搓背呗。”陈斯年懒洋洋地趴在桶壁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
关婉韵没有回头,呛道:“昨晚你怎么不搓澡?非要今晚搓?”
“还不是为了把最干净的自己送给你。”
男人的话语带着浓浓的笑意,关婉韵知他在说笑,可还是不争气地再度发热,像是被丢进沸水中蒸煮。
“少废话,自己洗,不洗好打地铺吧。”
留下一句狠话,她气哼哼地走开,逃也似的。
陈斯年碰了碰桶边的寝衣,啧啧自语:“娶了个凶的,不愧是夜叉。”
可调侃归调侃,上扬的嘴角始终没有落下。
沐浴后,他跨出浴桶,任皮肤上的浴汤源源不断地滴落在脚边。
穿上寝衣,他赤脚走出湢浴,闻到一股浓浓的酒气。
喜烛旁,已经醉酒的女子坐在绣墩上,抱着酒坛摇摇欲坠。
饮酒了?陈斯年若有所思地走到她面前,弯腰盯着她酡红的脸,抬手揩掉她醉酒的余酒。
“怎么还饮酒了?”
以他对关婉韵的了解,她可不是个喜欢饮酒的人,除了今夜的合卺酒,再往前数,就是皇后娘娘生下小皇子时,她买来酒庆贺。
酒气上头,关婉韵推开他的手,傻笑道:“壮胆的,别让陈斯年知道。”
陈斯年扶额,这是醉得连他都认不得了,“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