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尚早,可殊丽还是想要他多多休息。
陈述白吐出口浊气,躺在她腿上,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缠着自己的小青梅不放。
若是有来世,他很想陪她长大,避开那些背叛伤害、冷嘲热讽,还给她一个无忧无虑的韶华岁月。
“可会唱曲?”
殊丽扯过被子盖在他腰上,描摹他的眼型,轻柔笑道:“你不是知道,我舞不行、歌不行,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可不是皇后的最佳人选。封后大典还在筹备中,你想换人,也未尝不可,我是没有异议,还能出宫去开绣坊。”
陈述白闭眼淡笑,抬手摸到她的雪腮,以食指和中指掐住,来回捻了捻,又用指尖压住她的下唇,刮了一下她的贝齿,“为夫就喜欢笨的。”
殊丽拍开他的手,佯装嫌弃,“喜欢笨的,那就去找笨姑娘,我可不笨,我只是没学过。”
陈述白睁开眼,认真问道:“喜欢哪样,可要现学?”
琴棋书画,哪样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学成的,除了刺绣,殊丽对其他也没多大兴趣,不过,她喜欢看人抚琴,喜欢超凡脱俗的曲调意境。
“我想学瑶琴。”
“甚好,到时候咱们还能合奏。”
殊丽显露出少有的娇憨,“我怕夫子嫌我笨,你来教我。”
对于这个态度,陈述白极为受用,不过嘴上还是没有绕过她,“刚刚还说自己不笨呢。”
“教不教?”
“行吧。”
殊丽有点恼羞,想也没想咬了一下他的唇,“不许端架子。”
陈述白凤眸微动,捧住她的脸,语气更为温和,“乖,再咬一下。”
适才咬的那下,殊丽已经没脸儿了,哪肯顺着他来,可架不住男人深情款款的攻势。
四目相对了许久,殊丽败下阵来,附身啄起他的唇。
一下下,至纯至真。
曾经冷心冷情的男子,唇却异常软柔,如今这份软柔从唇上蔓延开来,聚拢给他一身柔情,又汇成光束,照射在她的心门。
两人吻了很久,气喘吁吁时才分开彼此。
“真该睡了。”殊丽喃喃。
陈述白舔下唇,下弯眼尾,躺在了枕头上。
殊丽舒口气,浑身很烫,甚至超过了他发热时的体温,“我去看看大宝儿。”
说完,不等他应话,快步走向西卧,俏丽面容漾开无边春暮。
大宝儿早早就睡着了,毯子下的小身板呈现出高难度的睡姿,惹笑了殊丽和守在一旁的郑尚宫。
“娘娘可觉胸……”
殊丽打断她,目光躲闪,“我自己解决了。”
郑尚宫有点惊讶,忽然想到什么,忍笑道:“那便好。”
殊丽低头看了一眼衣襟,脸更烫了。
回到东卧,龙床上的男人已经睡了,面容沉静,长长的睫羽盖住了眼下的青黛。
殊丽捻手捻脚躺进里侧,扯过一角被子盖在身上,面朝里枕着手臂。
倏地,腰间一紧,背后袭来一抹干燥宽厚的胸膛,耳畔也传来一道沙哑浓郁的睡腔——
“抱着睡,暖和。”
第93章
既然殊丽要学琴,陈述白很快为她寻来一把尚好的杉木瑶琴。
琴是有了,可殊丽并不用心,抚了几下就放在一边去抱大宝儿了。
陈述白处理完公事回到寝殿时,看着被搁置在一旁的瑶琴,挑起眉头,走到女人身后,附身问道:“不是要跟我合奏,不学怎么合奏?”
殊丽有点没脸儿,抱着大宝儿不转身,“是陛下说要合奏的,可不是我。”
听见爹爹的声音,大宝儿从娘亲肩头探出脑袋,睁着大眼睛“哎”了一声,像是在打招呼。
这声粗嘎的招呼声,逗笑了陈述白,他们的女儿不像别的小姑娘秀气软娇,反而有些憨态,更为讨喜。
不仅如此,大宝儿还比同龄的婴孩胖许多,不知是吃得太好还是不挑食,每日都吃得肚子鼓鼓,越发圆润。
六个多月,沉得殊丽和木桃快要抱不动了。
从殊丽手中接过女儿,陈述白抱着她坐到琴几前,目光落在殊丽身上,无声地邀请着她。
殊丽走过去,趴俯在琴几对面,如瀑的长发垂在身后,仅以一条丹色飘带松松垮垮地系住,身姿曲线因下压腰身的动作变得更为玲珑,柔媚中透着慵懒,而那不想学琴的懒样,跟懒乖乖如出一辙,不愧是母女。
陈述白将大宝儿放在腿上,长指搭上琴弦,没去看对面快要幻化为妖的小女人。
“你专心一点,摆正坐姿,我来先教你手法、定弦和调音,过几日再是简单的琴曲。”
皇帝陛下难得亲自教人,换成别人,还不得受宠若惊,哪像殊丽这般散漫。
殊丽坐直腰肢,看着对面吐泡泡的宝儿就想笑,樱唇翘起隐隐的弧度,绷紧了下颌。
不认真,非常的不认真。
陈述白低头看了一眼还在吐泡泡的女儿,随手拍了一下她的嘴,“别再逗你娘了。”
被拍了嘴,厉害的小丫头哪能容忍,撅起屁墩就要爬走,不想理爹爹了。
陈述白将她捞回来,又看向端正好态度的女子,“到底要不要学?”
殊丽摇摇头,手肘撑在琴几边上,双手托腮,略有些撒娇的意味,“你弹,我们听着。”
难怪夫子都很严肃,完全是被懒蛋子们气的,陈述白如是想,撮了一下琴弦,徐徐弹奏起古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