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像中的门阀贵女们,会是皇后和四妃最有力的候选者,怠慢不得,虽为殊丽的出身感到惋惜,可他年纪大了,见得多了,懂得露水情缘和门当户对的区别,只能说,对殊丽半是心疼、半是无奈。
“陛下可要过目……?”
老宦官快要笑得满脸褶子,也没换来天子的目光,他觉着今日是不会挑选了,于是慢慢挪动脚步,想要退到一边去。
“打开吧。”
忽地听闻指令,他还顿了一顿,这才传进宗人府的几名官员,摊开一幅幅画像,再由他绘声绘色地介绍起各府小姐的情况。
陈述白不走心地听着,偶尔拿起笔在宣纸上记录一二,到最后也没挑选出一个,宣纸上倒是写了不少字迹。
冯连宽偷瞄一眼,发现天子记录下的不是各府小姐的名字,而是……而是她们所具备的最大优势。
譬如算学、棋艺、天文、地理……
莫非天子要选几个有才华的女子入宫?也对,除了世家和容貌,才情也是重中之重,再说,得到过殊丽,再美的姿色怕是都入不了天子的眼了。
等宗人府的官员离开,陈述白点燃御案上的一盏烛台,将宣纸置于其上,看之慢慢燃烧。
“陛下?”
何意啊?多智近妖的老宦官犯了糊涂。
陈述白将宣纸扔在地上,任其燃烧殆尽,捏眉道:“这些才情,那丫头一项也不具备。”
“……是啊。”
“都是拜元利康所赐。”漫不经心的男人脸色一变,下令道,“去,杖责元利康一百大板。”
冯连宽有点为难,“这、这一百大板,人就直接废了,陛下息怒。”
“没听清朕的话?!”
“听清了,听清了。”冯连宽额头冒汗,再不想替这个无关紧要的人求情,他又不图那个人什么,没必要惹怒天子。
等大殿只剩自己,陈述白又靠在龙椅上,抚着腕骨上的发丝。
他心里不痛快,正好拿元利康发泄郁气。一百大板,轻则皮开肉绽,重则魂飞魄散。
想到此,削薄的唇溢出谩笑,断断续续,连带着胸膛震荡,异常慑人。
殊丽,以后谁敢欺负你,朕就替你十倍奉还,直到你痛快为止。
回来好不好?
第68章
张胖子将庞诺儿带到殊丽跟前时,先警告了一番,让她明白自己要服侍的女子是主子极为看重的人,“我说的,可听明白了?”
遭受数十天的虐打,庞诺儿那点骄纵和自负早已消磨殆尽,变成了行尸走肉,但有一点连陈斯年都佩服,就是无论经受怎样的恐吓,她都咬紧牙关,不做禾韵那种玉臂千人枕的娼妓。
这也是陈斯年没有杀她的原因。
在见到殊丽时,庞诺儿还有点懵,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要侍奉的人竟是殊丽!
殊丽也是一怔,却没有像她那样惊慌失措,只淡淡道了声:“把她留在我这吧。”
即便陈斯年不在,张胖子也恪守规矩,没有流露一星半点的张狂和轻蔑,“那娘子好生歇息,若这婢女不听话,您就敲敲窗户,小的给您再挑一个便是。”
殊丽点点头,等房门被合上时,转头看向一脸惊愕的庞诺儿,“不懂怎么伺候,现在就可以拉开门出去。”
庞诺儿反应过来,上前几步,“你怎么在这里?你是陈斯年在朝廷的眼线?”
接着,对殊丽就是一通责骂,骂她不要脸勾引天子,骂她狼心狗肺忘恩负义,却也骂不出太难听的话来。
殊丽听得耳边嗡鸣,冷声打断她的义愤填膺,“事到如今,还这么愚不可及,当心明儿就掉脑袋。”
“你骂我?”
“骂你怎么了?”殊丽眼露讽刺,嘴上并不客气,完全没顾及她的脸面,她已屈服淫威,还有什么脸面可言,“过来给我捏腿。”
庞诺儿气得嘴皮子发抖,“你做梦,就算你叫他们杀了我,我也绝不会受你指使!”
面对这么一个又蠢又刁的落魄小姐,殊丽实在没有耐心,拽下帷幔上的铜钩砸向窗棂。
随着铜钩落地发出的清脆声,庞诺儿噎住了骂声,惊恐地看向房门。
很快,张胖子推门进来,脸色不悦,“这娘们不听话吧,小的这就将她送走。”
说着走上前,一把将庞诺儿扛上肩头,没理睬她的又喊又叫,将人带了出去。
室内恢复清净,殊丽捏下发胀的太阳穴,能够想象得出庞诺儿的下场,那么骄傲的名门闺秀,在屠刀面前,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兽,时日越长,越没骨气。
外面传来庞诺儿的惨叫,以及一声声“殊丽救我”。
落在亡命之徒手里,一味的顺从是死,一味的服软还是死,殊丽自嘲地笑了,自身难保还要去救下一个刁蛮小姐?
难不成自己如此大度,可以不介意对方曾经的冷嘲热讽?
不,殊丽觉得自己很小气,护短是护短,报复是报复,她并不在意庞诺儿的生死,可如今被囚于室,只有合作才有一线生机。
扯下另一个铜钩再次砸向窗棂,就见张胖子推门进来,手里还攥着一缕女人的长发,“娘子有何吩咐?”
“将她带进来。”
“她不懂规矩,还是换一个吧。”
“带进来。”
殊丽语气疏离,甚至带着一点压迫感,就是想要试探一下此人对陈斯年的臣服程度,若他完全臣服陈斯年,必然会对她恭恭敬敬,不会轻易忤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