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被那几个大世家的主母视为绊脚石,殊丽在宫里宫外都会寸步难行。
可自己为何会产生不必要的善心,连自己也说不清。
老尚宫又问:“那总该将避子汤送进去吧,过了时辰怕是会有怀上的可能。”
“你敢进去,咱家不拦你。”
“……”
冯连宽笑笑,摇着拂尘离开。
老尚宫撇撇嘴,他不张罗,自己才不去碰壁,万一天子是希望殊丽怀上呢。
晕晕乎乎间,殊丽意识到还未喝避子汤,蓦地睁开睡眼,看着陈述白那张俊到没边儿的沉睡脸庞,愣是没有叫醒他。
算了,月事马上就要来了,不会误打误撞怀上的。不过,她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天子不主动递给她避子汤了?
难道他就不担心皇室的长子糊里糊涂来到人世间吗?
她趴在枕头上,心想自己才不想要呢,孩子只会耽误自己出宫的决心。
因着守夜养成的习惯,每日寅时殊丽会自然醒来。
空荡荡的龙床上,殊丽坐起身,发现手中握着一支银簪。
撩开帷幔,天还未亮,寝中不见陈述白的身影,殊丽踩在绒白毛毯上,轻唤一声:“陛下。”
倏然,床尾那侧逼近一道身影,自她身后扼住她的脖子,沉声道:“别喊。”
殊丽停下脚步,那点困意烟消云散,第一反应是寝宫遭了刺客,可当她闻到熟悉的龙涎香时,有点晕乎又有点好笑,“陛下作何挟持奴婢?”
陈述白轻轻掐着她的脖颈,薄薄的一层雪肌下,是清晰跳动的脉搏,由急变缓,说明她已经不害怕了。
“朕问你,若是被人挟持,该如何做?”
原来是在考验她,殊丽想起元佑的教导,恰好手中有枚银簪,意识到这是天子故意放在她手里的,就是要她做出反击的举动,还真是与元佑如出一辙,“奴婢会用利器刺伤挟持者的腰。”
说着,她反握簪子,用钝的一头碰了碰天子的侧腰。
陈述白欣慰她记住“元佑”的话,但动作丝毫没有杀伤力。
他一边掐着殊丽的脖子,一边去握她捏着簪子的手,曲起她的手肘向自己腰上狠戳,“可以这样,再趁机转身,手臂向上,刺他的眼。”
这比元佑那招狠毒多了,殊丽点点头,“奴婢记下了。”
“你试试。”
“……奴婢找机会试试。”她哪敢利用他当靶子啊。
陈述白故意激她,一把褰开她的小衣,肆意而为。
殊丽恼羞,却还抱有一丝理智,紧紧握着簪子,不可抑制发出吟声。
陈述白本是为了训练她的防御反应,可训着训着,自己来了异样,丢开她手里的簪子,将人重重甩在床上。
褪了龙袍。
殊丽惊讶间,被一抹黑影拖到床尾。
缃绮帷幔摇曳起来,那对金铃铛被举高,叮叮当当个不停。
第59章
临去早朝前,陈述白忽然让殊丽将陈呦鸣接进宫一趟,殊丽还沉在水涔涔中,不走心地点点头。
晌午时分,她带着侍卫前往宋府,回宫时,特意让侍卫去一趟闹市。
在一个个拥挤的摊位前,她没有见到那个粗布衣衫的男子,不禁起了疑心,大将军府的名单上没有画师,街摊前还是没有画师,难不成他是晨露,经不起日照?
去往御书房的路上,陈呦鸣问道:“你真不知陛下传我是为了何事?”
“陛下的心思,为奴婢的怎好去揣测。”
陈呦鸣“啧”一声,怪心慌的。
走进御书房,殊丽没有接到退避的指令,便听得了天子和陈呦鸣的对话。
天子要陈呦鸣回忆自己与陈斯年接触的过往,不许遗漏细节,又让她按着印象画下陈斯年的画像。
陈呦鸣画功不错,却摇头道:“少时,每次见他,他都会戴着一副面具,罪臣真不知道他的模样。”
与那些被抓的旧部一样,无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陈述白摆摆手,示意殊丽送陈呦鸣回去。
殊丽没说什么,却在独自乘车时,让侍卫拐去了一趟元栩的府邸。
奈何元栩不在府上,殊丽在小院中与长大了的小狗子玩了小半个时辰,在漫天晚霞时,终于将人等了回来。
见到殊丽站在院子里,元栩先是一愣,随即快步走过去,以温淡掩饰了那日的愧疚,“怎么不进屋?”
他已得知设计谋害他们的人是邓大娘子,但邓大娘子在天牢中,暂时没办法找她算账,故而没有特意去告知殊丽,今日得见,他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殊丽本就厌恶庞诺儿,如今又多了一个邓大娘子,一时无言,“我来不是为了此事。”
“有事你说。”
“我想让你帮个忙,带我去见庞六郎。”
“可为私仇?”
殊丽摇头,“刺杀一事,我怀疑上了一个人,但没有证据,不好明说,想与庞六郎交谈后,再做决断。表哥有办法送我进去吗?”
这便是她避开天子来找自己的原因,元栩默了默,“好,我来安排。”
马车前的几名侍卫面面相觑,不知殊丽要去做什么,竟然找上了礼部侍郎,可他们被下的指令是听从殊丽的一切安排,故而没有上前阻止。
入夜,殊丽身披斗篷,头戴幕篱,与元栩一同去往大理寺天牢,与大理寺卿碰了个面。